沈婉孃的手頓了一下,抬起頭看著他。她的杏眼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明亮,裡面有疑問,但沒有慌張。
“出什麼事了?”
“北邊可能有人摸過來了。還不確定,先準備著。”
沈婉娘看了他兩秒,點了點頭,沒有追問。她轉過身,繼續去灶房忙活。灶膛裡的火光映在她背上,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吃完飯,張雲濤出了門,往趙虎家走去。
趙虎家在東頭,三間土坯房,院子不大,收拾得還算整齊。張雲濤到的時候,趙虎正在院子裡劈柴,光著膀子,一斧頭下去,木柴咔嚓一聲裂成兩半。
“張狗兒?”趙虎看見他,放下斧頭,在褲腿上擦了擦手,“有事?”
“進去說。”
兩人進了屋,趙虎的爹趙老根正坐在炕上抽旱菸,看見張雲濤進來,點了點頭。張雲濤在炕沿上坐下來,沒有拐彎抹角,首接把北邊的事說了。
趙虎的臉色變了,趙老根的煙鍋子頓了一下。
“你是說,北狄人可能到了咱們這兒?”趙虎的聲音有點發緊。
“不一定。但有這個可能。”張雲濤的語氣很平靜,“我跟你們說,是讓你們有個準備。最近別上山,晚上警醒些。萬一有什麼事,別硬拼,先保命。”
趙老根把煙鍋子在炕沿上磕了磕,看著張雲濤,目光裡有審視,也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張狗兒,”他說,“你叔在的時候,你是另一副樣子。”
張雲濤沒有接話。
“你現在這樣,挺好。”趙老根把菸袋別在腰後,“趙虎,聽他的。”
趙虎點了點頭。
張雲濤站起來,朝趙老根點了點頭,轉身走了。趙虎送他到門口,站在門檻上,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,站了好一會兒才回去。
張雲濤走在村道上,夜風吹過來,帶著晚春的涼意。頭頂的星星很亮,密密麻麻地鋪滿了整個天空,像是誰打翻了一罐碎銀子。
他在心裡把今天收集到的資訊過了一遍。周老西說的鷹愁澗,縣城糧鋪的長隊,縣衙的告示,趙虎父子倆的反應——所有這些資訊拼在一起,指向一個結論:危險正在靠近,但沒有人知道它什麼時候來、從哪裡來、有多大的規模。
他能做的,就是準備。
回到家,沈婉娘己經把炕鋪好了。她坐在炕沿上,手裡拿著針線,正在油燈下繡一條汗巾子。聽見他進來,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,沒有問他去了哪裡。
張雲濤洗了腳,上了炕,躺下來。沈婉娘吹滅了油燈,在他旁邊躺下,面朝牆壁,蜷縮在被子裡。
黑暗中,兩個人都沒有說話。
過了很久,沈婉孃的聲音從黑暗裡傳來,很輕很輕:“張雲濤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說的那個事……很嚴重嗎?”
張雲濤沉默了幾秒:“還不知道。先準備著,總比不準備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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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燭火心小,燥乾天
。中風夜在失消後最,遠越來越聲子梆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