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伯爵府，張雲濤沒有回東廂，而是站在院子裡等劉青棠拴好馬，走過來。
“到我書房來。有事跟你說。”
劉青棠看了他一眼，沒問，跟著他進了東廂。
張雲濤沒有點燈。月光從窗戶紙的縫隙裡漏進來，在地上畫出一條細細的光線。他走到書桌前坐下來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劉青棠坐下來，腰背挺首，手按在腰間那把匕首上。
張雲濤沉默了片刻，開口了。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重。
“劉青。我要開始暗中佈局了。這件事，我連你爹都沒說。只有你知道。”
劉青棠的手從匕首上移開，放在膝蓋上，攥了一下。
“第一，我要成立一個情報部。總部設在京城，專門收集朝堂上、軍隊裡、各地方的動向。誰見了誰，誰說了什麼話，誰跟誰走得近——我要全知道。不只是京城，還要發展情報人員，散佈到每個地域。北狄、南詔，都要有人。我要掌握所有官員的情況，知道他們見了什麼人、做了什麼交易。情報部不歸兵部管，不歸任何人管，只歸我。”
他的聲音很平，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樣紮在桌上。
劉青棠的手指微微動了一下，但沒有插嘴。
“第二，我要在城郊開一個作坊。找個隱蔽的地方，佔地要大，交通方便，但不能離城太近，也不能太遠。作坊做什麼，我現在不說。但地方你要幫我去找。不能掛在我名下，也不能掛在劉府名下。找一個信得過的中間人，買下來。”
“第三，我要在城郊收留孤兒。先收五百人，到時候具體再看。你們特戰隊的人去帶，教他們識字、練體能。先教這些，等底子打好了，再慢慢輸送到情報部和作坊。這個也慢慢來。王鐵柱穩重，讓他總負責帶隊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，看著劉青棠的眼睛。
“特戰隊三十二人，加上從平江調來的一百人，夠了。趙虎己經在安排了。人到了之後，不能全部集中在伯爵府，要分散到鋪子裡、城外的莊子上，化整為零。”
劉青棠沉默了很久。她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，又敲了一下。
“五百個孤兒。你知道要多少銀子嗎？”
“知道。所以我要開布莊、糧鋪、茶樓。銀子從生意裡來。繡坊只是第一步。朝廷拿不出銀子，我自己掙。”
“你一個伯爵，去開鋪子做生意？”
“伯爵也要吃飯。伯爵的護衛也要吃飯。伯爵要養的人很多，朝廷不給銀子，我只能自己想辦法。”
劉青棠看著他，月光下，他的臉是平靜的、沉著的、像一口古井看不見底。她看了很久。
“你打算怎麼做？”
張雲濤往前探了探身子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情報部的事，不能急。先搭架子，選人。特戰隊的人底子好，但做情報跟打仗不一樣。打仗是明刀明槍，情報是暗地裡的事。要學的東西很多——怎麼跟蹤，怎麼盯梢，怎麼傳遞訊息，怎麼隱藏身份。我來教他們。”
“作坊的事，也不急。地方選好了，先建起來。裝置、原料、工匠，一步一步來。我心裡有數。”
“收留孤兒的事，最急。五百個孩子，吃飯穿衣要銀子，教他們識字、練體能要人手。先從附近幾個州縣收，慢慢擴大到周邊。不能一下子湧上來，引人注意。特戰隊那邊，讓王鐵柱去帶。他話不多，但穩，孩子們服他。你幫著盯。”
劉青棠點了點頭。
“第一批孤兒，一個月之內到位。作坊，一個月之內選址。情報部，半個月之內搭架子。這三件事，不能讓人知道。你爹也不能知道。不是不信任他，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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