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二牛苦著臉：“小姐，再快我就得從牆上摔下來了。”
“摔下來也得快。”
李二牛閉上了嘴。
丞相府，書房。
派去盯著張雲濤的兩個人每隔三天送一次報告。報告寫得很簡略，無非是張雲濤今天去了哪裡、見了什麼人、做了什麼。陳文淵看完了就放在一邊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“張雲濤這幾天在做什麼？”
心腹站在桌前，躬著身子：“回丞相，忠勇伯這幾天在忙糧鋪的事。他找了商會副會長孫萬財，探了探糧食行情的底。孫萬財答應幫他牽線。他又去了北城幾趟，說是租了倉庫放布料。”
“見了什麼人？”
“見的大多是商賈。綢緞莊的、糧鋪的、茶莊的，還有一些小商販。沒見朝臣，也沒見武將。他夫人沈氏在鋪子裡忙活，他的護衛跟著他進進出出，沒發現什麼異常。”
陳文淵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面上又敲了一下。住在京城以來，不是在開鋪子就是在跟商人吃飯。這小子，真的就這麼安心當個生意人了？他看了一眼報告，放在一邊。
“繼續盯著。”
心腹應了一聲，退了出去。
陳文淵端起茶碗喝了一口，茶涼了，皺了皺眉，放下。十西歲的伯爵，不碰朝政，不碰軍隊，只碰生意。他嘴角動了一下。生意好。碰了生意，就沒工夫碰別的。只要他不碰軍隊，不碰朝臣，隨他去。
他拿起桌上的摺子，繼續看。摺子上寫著南疆議和的條款，對方要的賠款比預想的多了兩成。他需要想辦法說服皇帝答應，同時還要讓戶部擠出這筆銀子來。事情不少，沒空為一個開鋪子的少年分心。
伯爵府，棗樹下。
夜深了，院子裡靜悄悄的。沈婉娘從正房出來，端了一碗水，走到棗樹下。棗樹種下去半個月了，還沒長葉子，光禿禿的，但枝條剪過了，看起來比剛種的時候精神了一些。
她靠著樹幹站了一會兒，喝了口水。東廂的燈還亮著，張雲濤還在忙。西廂的燈也亮著，劉青棠大概還沒睡。
腳步聲傳來。劉青棠從西廂走出來，穿著一身青色的窄袖長衫，頭髮用木簪挽著。她看見沈婉娘站在棗樹下，腳步頓了一下，還是走了過來。
“嫂子，還沒睡？”
“睡不著。出來走走。”沈婉娘看著她，月光下，劉青棠的臉白淨、清秀，眉宇間帶著一股英氣。她不是那種嬌弱的女子，能在邊關殺敵、能帶兵打仗、能以一己之力改變戰局。這樣的女子，在她以前的生活裡從未見過。
“青棠。”沈婉娘忽然開了口。
“嗯。”
“你是為了他，才留在京城的嗎？”
院子裡安靜了片刻。風吹過來，槐樹的葉子沙沙響。劉青棠站在那裡，月光落在她身上，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她沒有否認，也沒有承認，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。
“嫂子，我不會做越矩的事。我只想護著他。”
沈婉娘看著她，看了很久。她想起張雲濤剛穿越過來的時候，瘦得像根竹竿，站在院子裡不知道該幹什麼。她那時候怕他。現在她是他的妻子，他是她的丈夫。她相信他，也知道他不是普通人，身邊會有很多人跟著他、護著他、願意為他做任何事。劉青棠是其中之一。
她伸出手，握住了劉青棠的手。劉青棠的手涼，指節粗糙，掌心裡全是握刀磨出來的繭子。
“他也是護著我們。”沈婉孃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，“以後，你叫我姐姐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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