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靠在椅背上，目光從張雲濤身上移到陳文淵身上，又移到周尚武身上，最後停在張雲濤身上。
“忠勇伯。你在雁門關打了勝仗，朕記得。你也支援議和？”
“是。臣支援議和。臣在邊關的時候，看見將士們穿著單衣過冬，一天只吃一頓飯，箭矢不夠用，滾木礌石砸光了拿磚頭砸。朝廷拿不出銀子，邊關打不了仗。臣願意為朝廷分憂，支援議和之策，支援陳相所薦人選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一些。
“臣殺曹安，是因為他在邊關索賄受賄、剋扣軍餉、差點丟了南門。臣不後悔。但臣也知道，就是因為剋扣軍餉，邊關的將士才吃不上飯、穿不上衣。這樣的人，不止曹安一個。朝廷需要休養生息，不能再打下去了。臣願意站出來說這些話。”
皇帝沉默了片刻，手指在御案上輕輕敲了一下，又敲了一下。
“王崇禮為正使，韓虎護送。吳震以隨員身份隨行，負責護衛。即日準備，三日後啟程。”
吳震叩首。王崇禮叩首。韓虎叩首。
周尚武跪在那裡，臉色鐵青，沒再爭了。
太監尖著嗓子喊了一聲“退朝——”，文武百官跪了一地。
張雲濤站起來，拍了拍朝服上的灰，轉身往外走。周尚武走在他前面，步子快，靴子踩在金磚上啪啪響。他沒回頭，也沒叫住他。劉武從後面追上來，走到他旁邊，壓低聲音說了一句。
“你今天幫陳文淵說話。”
張雲濤沒停步。“是。”
“你知道你今天干了什麼嗎？”
“知道。”
劉武看了他一眼，沒再問了。張雲濤走出宮門，上了馬，往回走。
陳文淵從宮門裡走出來，步子不快不慢。他看見張雲濤的背影，微微眯了一下眼睛。
“忠勇伯。”
張雲濤勒住馬，轉過身。陳文淵走到他面前，看著他，嘴角動了一下，笑意很淡。
“今日朝堂上，忠勇伯替老夫說話，老夫記著了。”
張雲濤在馬背上抱拳，微微低頭：“陳相差了。末將不是替陳相說話，末將是覺得陳相說得對。”
陳文淵點了點頭。“忠勇伯少年老成，難得。”
張雲濤沒接話。陳文淵上了轎子，走了。
劉青棠從旁邊的槐樹下走過來，騎上馬，走在張雲濤旁邊。她穿著一身青色的窄袖長衫，頭髮用木簪挽著，腰裡彆著那把匕首。
“你今天幫陳文淵說話。”
“嗯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張雲濤看著前方，聲音不大。“因為他需要有人附議。我附議了，他滿意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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