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末將支援議和，不是因為末將怕了，是因為末將算過賬。打不贏的仗，不打。拖得了一時是一時。等拖到北邊穩了、國庫有銀子了，再打不遲。”
劉武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。“那你今天幫陳文淵說話，是因為他派去的人能拖得更久？”
“劉將軍，末將支援與不支援，結果都一樣。”張雲濤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“議和的事，朝堂上定下來了。王崇禮出使，韓虎護送——這是陳文淵的人，末將攔不住，也不想攔。末將站出來幫他說話，不是要投靠他，是要讓他覺得末將識時務、懂分寸、願意低頭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一個願意低頭的人，不值得盯著。他不盯著末將，末將才能做想做的事。”
劉武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他把酒碗端起來，一口乾了，放在桌上，用袖子抹了抹嘴。
“你想做什麼？”
張雲濤沉默了一瞬，沒有回答這個問題。
“劉將軍，末將想做的事，現在還不能說。不是不信任您，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您今天在朝堂上看到的那個張雲濤，就是以後要讓陳文淵看到的張雲濤——一個識時務、懂分寸、願意低頭的年輕人。至於其他的，末將心裡有數。”
劉武盯著他看了幾秒，緩緩點了點頭。
“行。你不說，我不問。但你記住——朝堂上的人，沒幾個能信。你做的事，越少人知道越好。”
“末將記住了。”
張雲濤站起來，抱拳，轉身走了。走到門口，劉武叫住他。
“張雲濤。”
他停下來，轉過身。
“你今天在朝堂上說的那些話——朝廷打不起了，議和是拖時間——我信你。但你以後在朝堂上，少說話。說多錯多。”
“謝劉將軍。”
張雲濤走出了劉府。月光照在巷子裡，青石板路泛著冷冷的光。他上了馬，往回走。劉青棠騎在他旁邊，一首沒說話。走出巷子，她才開口。
“我爹沒為難你吧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他信了？”
“信了。”
劉青棠看了他一眼，猶豫了一下。“你在朝堂上幫陳文淵說話的時候，我爹站在武將班中，攥著刀柄，手背上的青筋都暴出來了。他以為你變了。”
張雲濤沒接話。
“我跟他說，你不會變。”劉青棠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“你在雁門關殺敵的時候，不是那種人。你現在也不是。”
張雲濤轉過頭看了她一眼。月光下，她的側臉被勾勒出清晰的輪廓，杏眼亮得像天上的星星。
“你沒說錯。”他說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