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透過窗紙，在東廂房裡鋪開一層淡淡的金色。
張雲濤睜開眼睛，在炕上躺了片刻，坐起來。院子裡己經有人走動了——後院傳來木刀碰撞的悶響，是特戰隊在晨練。他穿上那件灰藍色的夾襖，推開門。
棗樹上的嫩芽又多了幾片，綠意漸濃。他站在樹下看了幾眼，轉身往後院走。
後院空地上，三十個人分成十五組對練。木刀你來我往，劈砍格擋，汗珠在晨光裡飛濺。李二牛和李石頭一組，兩人都光著膀子，身上青一塊紫一塊的，誰也不肯先停。劉青棠站在旁邊，手裡拿著一根木棍，目光在每一組之間掃來掃去，偶爾出聲糾正。
看見張雲濤過來，她點了點頭，沒說話。
“王鐵柱那邊有訊息嗎？”張雲濤壓低聲音。
“昨晚到的。第二批孤兒己經安置好了，識字和體能都在練。有幾個底子不錯，學得快。”
“作坊那邊呢？”
“趙虎的人到了兩批，一共八十多人，都藏在北郊作坊裡。白天不出來，晚上練。陳文淵的人盯不到那邊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。八十多人，加上京城的三十二個護衛，一百一十多人。都是跟著他從平江打到雁門關的老兵，見過血，知道戰場上的刀往哪邊砍。
“讓趙虎再等等。第三批人到了再說。”
劉青棠應了一聲。張雲濤轉身往前走，走到月洞門旁邊停下來，沒回頭。
“下午跟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賭坊。你換身衣裳，扮成跟班。”
劉青棠沒接話。李二牛在旁邊聽見了，嘴張了一下，又閉上了。他忍了幾息，還是沒忍住。
“小姐，賭坊那種地方——”
“閉嘴。”
李二牛把嘴閉上了。但他嘴角翹著，像憋著什麼話。
辰時，張雲濤去了沈記繡坊。
鋪子剛開門，沈婉娘正在櫃檯後面擺料子。她今天穿了一件藕荷色的襦裙，頭髮用銀簪挽著，耳朵上戴著那對珍珠耳環。晨光從門口照進來，落在她臉上，柔和而溫暖。
看見張雲濤進來，她抬起頭。“今天這麼早？不去後院看他們練了？”
“看過了。”張雲濤在櫃檯旁邊坐下來，端起桌上那碗蜂蜜水喝了一口。
沈婉娘低下頭繼續擺料子，一邊擺一邊說。“昨天王嬸算了一下，上個月繡坊淨賺了西十多兩。布莊那邊也有二十多兩。刨去開銷，能存下三十兩。”
“不錯。”張雲濤放下碗，“夠用了。”
沈婉孃的手停了一下，抬起頭看著他。“你是不是要用銀子？”
張雲濤沉默了片刻。“可能會用。但不是現在。”
沈婉娘看了他兩秒，沒再問了。她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小布包，開啟，裡面是幾錠銀子和一把碎銀。“這是鋪子裡攢的。你先拿著，用不著再還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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