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答應？”張雲濤皺了皺眉，“為什麼？”
“國庫沒銀子了。”李少庭的聲音壓得更低了，“戶部那邊，軍餉都發不出來了。聽說有人動了軍餉，數目不小。陳相查了好幾個月，查到了宮裡，查不下去了。”
錢明遠瞪了他一眼。“少說兩句。”
李少庭縮了縮脖子，端起酒杯灌了一口。張雲濤端起酒杯，遮住了嘴角的微微一動。查到宮裡，查不下去了——陳文淵不是查不下去，是不敢查。動了宮裡的人，就是動了皇上身邊的人。
“來來來，不說這些了。”張雲濤放下酒杯，從袖子裡抽出一張銀票拍在桌上，“今天玩大的。一百兩，押大小。”
牌局開了。張雲濤故意輸了幾把，又贏了幾把，算下來輸了不到十兩。他裝作懊惱的樣子拍著桌子，嘴裡罵罵咧咧的，把浪蕩公子的樣子演了個十足。
趙子謙坐在角落裡，手裡端著酒杯，目光在張雲濤臉上停了一下。那一眼不重，但張雲濤感覺到了。他裝作沒注意，轉過去跟錢明遠猜拳。
傍晚，醉春樓。
張雲濤帶著劉青棠走進去。劉青棠換了一身灰藍色的首裰，頭髮用布巾包著，腰裡彆著匕首——藏在衣服裡面。她低著頭跟在張雲濤後面，像個不起眼的跟班。
老鴇迎上來，滿臉堆笑。“忠勇伯來了！二樓雅間，紅袖姑娘等著您呢。”
張雲濤上了二樓，紅袖己經在雅間裡了。她穿著一身素色的衣裳，頭髮用銀簪挽著，懷裡抱著琵琶。看見張雲濤進來，她站起來福了一禮。
“坐。”張雲濤在椅子上坐下來，劉青棠站在他身後，靠著牆。
紅袖看了劉青棠一眼，沒多問，坐下來撥了幾下弦，曲子悠揚地響起來。
一曲終了，張雲濤放下酒杯。“昨天有什麼訊息？”
紅袖的手指在弦上停了一下。“昨天來了一個人。從南邊回來的，說是使團裡的人。他在隔壁雅間跟人喝酒，說南詔那邊雖然簽了和議，但邊境的兵沒撤。還增了兩千。”
張雲濤心裡一沉。簽了和議不撤兵——南詔在等。等北狄先動手。
“還有別的嗎？”
“他說了一句話——‘北邊要是打起來，南邊這邊就不好說了。’”
張雲濤沉默了片刻，從袖子裡抽出一張銀票放在桌上。“辛苦了。”
紅袖看著那張銀票，沒有伸手去拿。“忠勇伯，您上次說的事——我父親的案子——有眉目了嗎？”
“還在查。”張雲濤的聲音不大，“告發你父親的那個丞相府管事，我己經讓人盯著了。但不要急，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。”
紅袖低下頭，手指在琵琶弦上撥了一下，發出一聲輕響。“我等了三年了。不差這幾天。”
張雲濤站起來，轉身走了。劉青棠跟在他後面。出了醉春樓，天己經快黑了，街上的燈籠一盞一盞亮起來。
“南詔沒撤兵。”劉青棠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他們在等北狄先動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張雲濤上了馬，“陳文淵也知道。但他不能說。說了，和議就白談了。”
兩人騎馬往回走。回到伯爵府，天己經黑透了。沈婉娘站在棗樹下，手裡端著一碗水。看見張雲濤進來，她把碗遞過去。
“回來了？”
“嗯。”張雲濤接過碗，一口氣喝完。水是溫的，放了野蜂蜜，甜絲絲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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