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張雲濤就坐在了書房裡。
窗外陽光很好，棗樹的嫩葉在風裡輕輕晃著，影子投在窗紙上，斑斑駁駁。他面前攤著幾張白紙，炭筆握在手裡，卻遲遲沒有落筆。不是想不出寫什麼，是腦子裡轉的事情太多了——北狄、南詔、朝堂、作坊、銀子，每一條線都攥在他手裡，哪一條都不能松。
其中最急的，是銀子。
養在作坊裡的一百多個人要吃飯，孤兒們要穿衣要請先生，兵器要添置，上下要打點。朝廷拿不出銀子來，陳文淵卡著兵部不放，他只能靠自己。肥皂的事，不能再拖了。
他提起炭筆，在第一張紙上寫下了幾行字。
“草木灰五十斤，豬油一百斤，食鹽二十斤。丁香、白芷、檀香、薄荷各五斤，紅曲米、薑黃、梔子各三斤。”
寫完了，又換了一張紙。
“鐵鍋三口，木桶五個，竹篩三個，石磨一個，陶罐十個，長柄木勺五把，模具二十個。”
他看了看，確認沒漏什麼，把兩張紙疊在一起摺好，塞進袖子裡。這些東西都不稀奇，分開買不會引人注意，湊在一起就是一筆大生意。但這個道理只有他自己知道，外人看不出來。
“張大山。”他朝門外喊了一聲。
腳步聲從院子裡傳來，張大山推門進來，站在書桌前抱拳。
“公子。”
張雲濤從袖子裡掏出那張採購清單，遞過去。
“這些東西，需要採購到作坊。你安排人去辦，分頭買，不要在一家鋪子買齊。鐵鍋去鐵匠鋪，木桶去箍桶匠，竹篩和木勺去雜貨鋪，石磨去磨坊，陶罐去瓦窯。模具找可靠木匠定做，內刻‘沈記’二字。分幾天買，每次一兩樣，別讓人看出來。”
張大山接過清單，看了一眼，摺好塞進懷裡。“公子放心。”
“還有原料。”張雲濤從袖子裡掏出另一張紙，看了一眼上面的字，又收回去——這張紙不能給人看，要口頭交代。“草木灰去西郊燒炭的老張頭那裡買，分三次。豬油分三家肉鋪，每次三西十斤。食鹽去西市週記鹽鋪，一次買齊。香料分三家藥材鋪，每樣買一兩樣，說是配藥用。色素去糧鋪買。三天之內全部到位。”
張大山點了點頭，把每一樣都默唸了一遍，確認記住了。“草木灰、豬油、食鹽、香料、色素——都記住了。”
“去吧。讓趙虎把灶砌好，鍋架好，後院收拾乾淨。東西到了先入庫，鑰匙你拿一把，趙虎拿一把。”
張大山應了一聲，轉身出去了。
張雲濤靠在椅背上，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東西備齊了，作坊就緒了，剩下的事就是等人手到位，他過去教一遍，然後就可以等著銀子進來了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衣櫃前，換上了那件月白色的錦袍。玉冠戴正了，摺扇捏在手裡，對著銅鏡看了看——嘴角微微翹著，眼睛半眯著，慵懶隨意，像個不務正業的公子哥。
這個面具他戴了快一個月了，己經戴出了習慣。今天也是如此——上午安排正事，下午出門做浪子。不能讓陳文淵的人看出任何破綻。
他推開門，張大山己經牽著馬在院子裡等著了。
“公子，去哪？”
“城南。錢明遠昨天說今天有新玩法，不去不合適。”
張大山沒說話，把韁繩遞過來。兩人翻身上馬，一前一後出了巷子。
街對面的茶攤上，那兩個人還在。一個喝茶，一個啃餅，眼睛往這邊瞟了一下，又移開了。張雲濤嘴角微微翹了一下，策馬快走了幾步。
城南，聚寶盆。
”！了天半你等，伯勇忠“：呼招著笑來起站他，來進濤雲張見看。發閃閃腳到頭從人個整，帶玉著繫間腰，袍錦的藍寶件一了穿天今遠明錢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