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雲濤點了點頭。“第二批呢？”
“己經開始物色了。王鐵柱說先從京城周邊的州縣收，慢慢擴大到周邊，不能一下子湧上來引人注意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。“作坊選址呢？”
“北郊那個，己經定下來了。明天就可以動工。”劉青棠看著他，“名義上是沈記繡坊的倉庫和染坊，不會引起懷疑。”
張雲濤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。“趙虎的人快到了。到了之後先不要進城，在北郊作坊附近等著。作坊建好了，讓他們住進去。對外就說是繡坊的夥計，從平江來的。”
劉青棠應了。她站起來，走到門口，又停下來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她轉過身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我爹說，陳文淵那邊己經有人開始在查你了。”
張雲濤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“不是查你殺曹安的事。”劉青棠的聲音更低了，“是查你最近在做什麼——跟誰來往、去哪、花多少銀子。他覺得你‘浪蕩’得太快了，不像真的。”
張雲濤沉默了片刻，嘴角微微翹了一下。“讓他們查。查來查去，只能查到我在賭坊輸了多少錢、在醉春樓給了多少賞錢。查不出別的。”
劉青棠看著他，月光下，他的臉是平靜的、沉著的，看不出任何慌張。
“你不擔心？”
“擔心有用嗎？”張雲濤端起桌上的水碗喝了一口，放下，“我越是浪蕩，他們越覺得我沒有威脅。一個整天混在賭坊和青樓的人，不值得盯著。”
劉青棠沒再問了，推門出去了。
第二天上午，張雲濤去了劉府。
劉武坐在書房裡，面前攤著一張地圖，手指按在西邊的位置。看見張雲濤進來，他抬了一下眼皮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張雲濤坐下來。劉武沒有寒暄，首接開口：“朝廷要從西邊調兵了。振遠的人馬要往南邊開拔。西邊空虛，北狄要是再動，兩邊都顧不過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張雲濤的聲音不大，“孫鐵柱昨晚來信，北狄約一個月後可能再次南下。糧草己經開始集結了。”
劉武的手在地圖上停了一下。“一個月。使團才剛走到半路，南詔那邊還沒開始談。如果北狄先動手——”
“那就拖。”張雲濤接過話，“想辦法讓北狄晚動手，等南詔那邊有結果再說。如果南詔談成了，調過去的兵可以再調回來。如果談不成——”
他沒有說下去。劉武替他說了：“如果談不成，就要硬扛。”
兩人沉默了片刻。劉武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，放下，看著張雲濤。
“你知道朝堂上有人怎麼說你嗎？”
張雲濤沒說話。
“有人說你變了，有人說你是裝的。”劉武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，“陳文淵那邊的人說你‘少年得志，自甘墮落’，不足為慮。周尚武那邊的人說你‘忘本’。你自己知道就好。”
張雲濤站起來，抱拳。“劉將軍放心，末將心裡有數。”
從劉府出來，劉青棠騎馬跟在張雲濤旁邊。兩人並肩走在街上，誰都沒說話。走出巷子，劉青棠忽然開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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