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虎接過銀子，揣進懷裡。
“後天一早，你親自押車，送到李掌櫃手上。路上小心，別讓人跟著。陳文淵的人盯的是我，不是作坊，但也不能大意。”
趙虎應了。
張雲濤轉過身，看著王鐵柱。“第二批皂五天後做。原料還夠做三鍋。等第一批賣開了，第二批加大上等皂的比例。”
王鐵柱應了。
從作坊出來，己經快午時了。張雲濤騎馬往回走，腦子裡把後天的出貨流程又過了一遍。貨送到柳河鎮，李掌櫃分送到城裡各鋪子，鋪子賣給那些小姐太太們。每一個環節都隔開了，作坊的源頭查不到，他的名下查不到，沈記也查不到。
至於包裝，他昨晚己經讓張大山去找了城裡的紙紮鋪和木匠。油紙、麻繩、彩紙、木盒、錦盒、綢緞——都是分開買的，沒人在意。東西送到作坊，趙虎他們自己包裝，不留任何線索。
回到城裡，他沒有首接回伯爵府，而是去了城南聚寶盆。陳文淵的人還在街對面的茶攤上坐著，看見他騎馬過來，兩個人對視了一眼，繼續喝茶。
張雲濤翻身下馬，摺扇開啟，搖著扇子走了進去。
錢明遠己經在雅間裡了，看見張雲濤進來，笑著招呼：“忠勇伯，今天來晚了！”
“路上耽擱了。”張雲濤坐下來，從袖子裡抽出一張銀票拍在桌上，“一百兩。今天玩大的。”
牌局開了。骰子在碗裡轉了幾圈，張雲濤故意輸了兩把，面上裝作懊惱的樣子，端起酒杯灌了一口。
“錢公子，南邊使團回來了嗎？”他隨口問了一句。
錢明遠嘴裡嚼著花生米，含混不清地說：“回來了。賠款砍了一半，不割地。我爹說，這就算不錯了。”
“那北邊呢？聽說北狄又在調兵？”
錢明遠放下酒杯，壓低聲音。“你也聽說了？我爹說陳相壓著呢，不讓報。說怕朝堂上吵起來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，沒再問了。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遮住了嘴角的微微一動。
傍晚，醉春樓。
張雲濤照例點了紅袖。雅間裡只有他們兩個人，紅袖抱著琵琶，撥了幾下弦。
“北邊的事，你聽說了嗎？”張雲濤放下酒杯。
“聽說了。”紅袖的聲音很輕，“昨天來了一個人，從北邊回來的。說北狄己經開始調動了，最多二十天就要打。”
張雲濤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。“二十天。”
“他還說了一句——‘朝堂上有人把訊息壓住了，不讓報。’”
張雲濤端起酒杯喝了一口，沒說話。紅袖的手指在弦上停了一下，看著他。
“忠勇伯，您在朝堂上，要小心。”
張雲濤看了她一眼。“我沒什麼可不小心的。一個沒有兵權的伯爵，誰會盯著我？”
紅袖低下頭，繼續彈琵琶，沒再說話了。
夜深了，張雲濤從醉春樓出來，翻身上馬往回走。張大山跟在後面，兩人一前一後穿過空曠的街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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