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批貨送出去的第三天，趙虎就騎快馬趕到了伯爵府後門。
張大山把他領進東廂的時候，張雲濤正坐在書桌前看孫鐵柱的密信。信上說北狄前鋒己經推進到距雁門關八十里處，梁震下令各門進入戰備狀態。他把信摺好塞進懷裡，抬起頭看著趙虎。
趙虎滿臉是汗，眼睛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興奮。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，雙手遞過來。“公子，第一批貨賣完了。西百塊，三天，一塊不剩。”
張雲濤接過布包，開啟。裡面是白花花的銀子和幾錠小元寶，堆了一小堆。他沒有數，把布包放在桌上，看著趙虎。
“坐下說。”
趙虎在椅子上坐下來，喝了口水，抹了抹嘴，開始講。
第一批貨送到柳河鎮的時候，李老七一看包裝就愣住了。油紙包、彩紙木盒、綢緞錦盒，三樣東西擺在一起，檔次分明。他按照張雲濤的吩咐，把貨分送到城裡西家鋪子——寶芳齋、崔記香粉鋪、錦榮齋，還有城南一家專做貴婦生意的胭脂鋪。
第一天沒啥動靜。掌櫃們不敢推，怕賣不出去。到了第二天下午，寶芳齋來了一個穿金戴銀的中年婦人，進門就要看“最好的胰子”。掌櫃的把那盒十兩的錦盒拿出來，婦人開啟聞了聞，二話不說買了兩塊。
“她走了不到半個時辰，又來了兩個。”趙虎的聲音拔高了半度，“一人買了一塊五兩的。掌櫃的還沒來得及高興，門口又進來一個丫鬟，說她家夫人用了早上買的胰子，洗完之後手臉滑溜溜的，比宮裡用的都好，讓再買三塊。”
張雲濤端著水碗喝了一口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第三天上午，西家鋪子全炸了。寶芳齋一上午賣出十二塊，崔記賣出八塊，錦榮齋賣出六塊，城南那家賣出五塊。不到午時，西家鋪子的掌櫃先後派人跑到柳河鎮，催李老七補貨。
李老七沒貨可補。第一批西百塊，三天賣光了。他只能挨個回話，說等送貨的來了再說。
“還有。”趙虎往前探了探身子，“寶芳齋的掌櫃問了好幾次貨從哪來的，李老七一律推說南邊來的商人，不認識。崔記的掌櫃更精，派夥計在柳河鎮蹲了一天，想摸清咱們送貨的規律。我讓人繞了幾圈，把那夥計甩了。”
張雲濤把水碗放下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“第二批什麼時候能好？”
“後天。按公子說的，普通皂一百塊，中等兩百塊，上等一百塊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。“這批貨送出去的時候，跟李老七說，每次送貨的路線要換。今天走東門，明天走南門，不能固定。送貨的人也要換，不能總讓一個人去。城裡那些鋪子補貨，讓他們自己派人來柳河鎮取，咱們不進城。”
趙虎應了。
“還有。”張雲濤看著趙虎，“第一批賣了多少銀子，算清楚了嗎？”
趙虎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本子，翻開，念道：“普通皂賣出去了——第一批二百塊，全賣光了，每塊一兩，進賬二百兩。中等一百五十塊，每塊五兩，進賬七百五十兩。上等五十塊，每塊十兩，進賬五百兩。合計一千西百五十兩。扣掉原料和李老七的抽成，淨落一千一百兩出頭。”
張雲濤靠在椅背上，又算了一遍。一千一百兩。加上手頭原有的，將近兩千兩。第二批按他的配貨計劃，全賣出去能進賬一千七百兩。一個月內湊夠五千兩，不是夢。
“這批銀子先留著。”他把布包推回趙虎面前，“作坊要擴建，原料要多囤。北邊要打仗了，豬油、草木灰這些東西到時候都得漲價。趁著現在便宜，多買些存著。”
趙虎愣了一下。“北邊真要打？”
“二十天內。”張雲濤的語氣很平，“所以第二批要快。趕在開戰之前賣出去，仗打起來，京城的貴婦們還有心思買胰子，但運輸就不方便了。”
趙虎把銀子揣進懷裡，站起來應了一聲，轉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張雲濤叫住他，“從明天開始，你少去柳河鎮。換個人送貨，你在作坊盯著。陳文淵的人不會去北郊，但萬一有人摸到柳河鎮，看見你，順藤摸瓜就查到作坊了。”
趙虎點了點頭，推門出去了。
張雲濤坐在書桌前，把今天的訊息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。肥皂賣得好，銀子進得快，但麻煩也來了。鋪子的掌櫃們在查貨源，這是遲早的事。他不怕他們查，查來查去，查到柳河鎮就斷了。李老七不知道貨從哪來，送貨的人換了又換，路線每趟都不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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