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武的手指在地圖上雁門關的位置點了一下。“梁震撐不了多久。京營那五千人走了不到三天，走到雁門關最快也要十天。十天之內，北狄如果攻城，梁震只能靠自己。”
張雲濤沉默了片刻。“劉將軍，末將有個想法。”
“說。”
“肥皂的銀子進得比預想快。第一批淨落一千一百兩。第二批做完，能湊到三千兩。末將想用這筆銀子，在北郊買一處莊子，名義上是沈記繡坊的倉庫，實則作為備用據點。萬一城裡出事，人和東西都有地方撤。”
劉武看著他，看了幾秒。“你那個胰子，賣得不錯。陳文淵遲早會查到。你買莊子，他不查你？”
“所以莊子不能掛在末將名下。”張雲濤從懷裡掏出一張紙，遞過去。“這是末將擬的契約，掛在劉青棠名下。她是女子，不涉朝堂，陳文淵不會注意。”
劉武接過紙，看了一遍，放在桌上。“你想好了？”
“想好了。”
劉武沉默了片刻，點了點頭。“行。我讓老周幫你辦。地契的事，他來處理，不經過官府，不留底檔。”
張雲濤站起來，抱拳。“多謝劉將軍。”
劉武擺了擺手。“你不用謝我。青棠跟了你這麼久，我信你。但你記住——那丫頭要是受了委屈，我饒不了你。”
張雲濤站了一息，轉身走了。
從劉府出來，天己經快黑了。張雲濤沒有騎馬，步行穿過幾條巷子。走到伯爵府後門的時候，他忽然停下來。
月光下，一個人影靠在牆根處。
“誰？”
“我。”劉青棠從暗處走出來，“陳文淵的人還在城南茶攤上等著。你今天沒出門，他們以為你病倒了。”
張雲濤鬆了口氣。“辛苦了。莊子的事，你爹跟你說了？”
“說了。”劉青棠的聲音很輕，“掛在誰名下都一樣。反正都是你的。”
張雲濤看了她一眼。月光下，她的臉白得像瓷，杏眼亮得像天上的星星。
“不一樣。”他說，“掛在你名下，安全。”
劉青棠沒接話，低下頭，跟在他後面進了後門。
院子裡，沈婉娘正站在棗樹下，手裡端著一碗水。看見兩個人從後門進來，她的目光在劉青棠身上停了一下，什麼也沒說，把碗遞給了張雲濤。
“回來了？”
“嗯。”張雲濤接過碗，一口氣喝完。
沈婉娘接過空碗，轉身回了正房。劉青棠站在原地，看著正房的門關上，低著頭站了一會兒，轉身回了西廂。
張雲濤站在棗樹下，仰頭看著天上的星星。月光很好，棗樹的葉子在風裡沙沙響。枝頭己經掛滿了小青棗，密密麻麻的，壓得枝條微微下垂。
再過些日子，棗子就熟了。
他把碗放在石桌上，往東廂走了兩步，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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