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虎應了。
“還有。”張雲濤轉過身看著他,“肥皂的配方,知道的人有幾個?”
趙虎想了想。“我、李老七、負責熬皂的老孫頭。老孫頭是跟著我從平江過來的老人,信得過。”
“配方不能寫在紙上。”張雲濤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很重,“讓老孫頭把配料的比例記在腦子裡。以後熬皂的時候,配料由他一個人經手,旁人不得靠近。草木灰、豬油、香料,每樣分開買,不要在一家鋪子買齊。”
趙虎一一記下了。
張雲濤從作坊出來,沒有首接回城。他騎著馱馬在北郊的土路上慢慢走,把周圍的地形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。作坊背靠山,面朝一條小河,只有一條路進來。易守難攻,退路也多。萬一有人摸過來,從後山翻過去就是一片林子,進了林子誰也找不到。
他回到伯爵府的時候,天己經快黑了。沈婉娘站在棗樹下,手裡端著一碗水。看見他進來,她把碗遞過去。
“回來了?”
“嗯。”張雲濤接過碗,一口氣喝完。
“今天繡坊來了一個人。”沈婉娘接過空碗,聲音不大,“說是綢緞莊的,想跟咱們長期合作。給的價格比現在低了兩成。”
張雲濤皺了皺眉。“哪家綢緞莊?”
“週記。周德茂。”沈婉娘頓了頓,“他還問起胰子的事,說他的夫人用過,覺得好,想多買一些。問我認不認識供貨的人。”
張雲濤手指微微緊了一下。周德茂。昨晚飯局上剛見過,今天就去了繡坊。巧合?不像。這個人出現在錢明遠的飯局上,又出現在沈記繡坊,目標不是綢緞生意,是肥皂。
“你怎麼說的?”
“我說繡坊只賣繡品,胰子的事不清楚。他說改天再來,就走了。”沈婉娘看著他,“這個人有問題?”
“不好說。”張雲濤沉默了片刻,“以後他再來,讓王嬸招呼你,你別出面。問他價格的事,你先拖著,說不急。”
沈婉娘沒再問了,轉身回了灶房。
夜深了,張雲濤坐在東廂的書桌前,把今天的事一條一條寫在紙上。周德茂去了繡坊問胰子,曹總管的人在柳河鎮蹲守,趙子謙在賭坊觀察他——三條線都在往一處聚。肥皂的利潤太大了,大到各方勢力都坐不住了。
“公子。”門外傳來張大山的聲音。
“進來。”
張大山推門進來,手裡拿著一封信。“雁門關來的。孫鐵柱的親筆。”
張雲濤接過信,拆開。油燈的光照在信紙上,字跡潦草,寫得很急:北狄前鋒己推進至雁門關五十里,耶律青親率一萬二千騎兵南下。梁將軍請朝廷速派援軍,但兵部說京營抽不出人。請公子定奪。
他把信摺好塞進懷裡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。北狄打過來了。一萬二千騎兵,梁震手裡不到一萬五千步兵。守城能守一陣子,但守不了多久。
“張大山。”
“在。”
“你去劉府,把這個訊息告訴劉將軍。就說我說的,北狄己經到五十里外了,讓他早做準備。”
張大山應了一聲,轉身出去了。
張雲濤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月光很好,院子裡的棗樹在夜風裡輕輕晃著,枝頭的青棗又白了一些。他伸手摘了一顆,咬了一口——澀味退了不少,甜味上來了。再過幾天,就能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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