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雲濤拿起鑰匙看了看，放在桌上。“人安排好了嗎？”
“王鐵柱挑了三個孤兒，都是十西歲，機靈，嘴嚴。明天就搬進去。平時在巷子裡走動，聽街坊聊天。每三天回來報一次訊息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。瓦子巷的網撒下去了，接下來就是等。等訊息，等時機。
“公子，還有一件事。”張大山往前邁了一步，“周德茂今天又去了繡坊。”
張雲濤的手指停了一下。“又去了？”
“去了。帶了兩個夥計，抬了一箱子料子，說是給夫人挑選的。王嬸招呼的，夫人沒出面。周德茂在鋪子裡坐了半個時辰，問了好幾次胰子的事。”
張雲濤沉默了片刻。“讓王嬸告訴他，胰子是朋友送的，不知道從哪來的。他再來，就說夫人不在。”
張大山應了。
下午，張雲濤沒有出門。他換了一身便服，從後門出去，騎馬去了北郊。
作坊的大門緊閉著，門口掛著一把新鎖。趙虎從後山繞過來，把他領進去。院子裡空蕩蕩的，熬皂的鐵鍋己經拆了，倒扣在牆角。庫房裡只剩下幾口空缸，肥皂一塊都沒有了。
“公子，東西都轉移了。普通皂和中等皂分了三處存放，一處在柳河鎮李老七那兒，一處在我租的倉庫裡，還有一處藏在後山的一個山洞裡。上等皂都裝箱了，放在山洞最裡面，用油布蓋著。”
張雲濤在庫房裡走了一圈，摸了摸那些空缸的缸沿。“老孫頭呢？”
“讓他回鄉下了。等風聲過了再接回來。”
“配方呢？”
“在他腦子裡。走的時候我交代了，誰問都不說。”
張雲濤轉過身，看著趙虎。“你也走。明天一早就走，帶著你的人去柳河鎮那邊的莊子住著。沒有我的信，不要進城。”
趙虎愣了一下。“公子，那您這邊——”
“我這邊有劉青棠的人，夠了。”張雲濤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在外面，比在城裡安全。萬一城裡出事，你在外面還能接應。”
趙虎沉默了片刻，抱拳。“是。”
從作坊出來，天己經快黑了。張雲濤沒有回城，騎著馬在北郊的土路上慢慢走。遠處的山脊線在暮色中若隱若現，風從北邊過來，帶著涼意。那是雁門關的方向。
他勒住馬，往北邊看了一眼。什麼都看不見，但他知道那邊有一個人在打仗，在守城，在等援軍。孫鐵柱、陳大牛、張橫、馬成、周順——那些跟著他從平江打到雁門關的兄弟，現在都在城牆上站著。
他收回目光，策馬回城。
夜晚，張雲濤坐在東廂的書桌前，鋪開一張紙，提筆蘸墨。
“孫鐵柱：京營三千人己定，三日內出發，攜餉銀五萬兩。你收縮防線，堅壁清野，不要出城野戰。能拖多久拖多久，援軍到了就好了。若北狄圍城，斷糧道，你從南門派人突圍往後方運糧。平江的糧倉還有些存糧，我己讓人去協調。”
他寫到這裡，停了一下，又在末尾加了一句。
“告訴兄弟們，我在京城等他們回來。”
他把信摺好塞進信封，封了口，叫來張大山。“送出去。快馬，日夜兼程。”
張大山接過信，揣進懷裡，轉身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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