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。你跟著。”
傍晚,張雲濤換上那件寶藍色的錦袍,戴上玉冠,騎馬去了醉仙樓。張大山跟在後面。
二樓的雅間裡坐著七八個人。錢明遠在主位,旁邊是李少庭、趙子謙。還有幾個生面孔,穿著綢緞袍子,戴著玉扳指,一看就是做買賣的。張雲濤走進去拱了拱手,笑著坐下。
酒過三巡,話題從賭坊聊到青樓,從青樓聊到生意。一個姓王的商人端著酒杯湊過來。
“忠勇伯,聽說您在東城開了糧鋪?”
張雲濤笑了笑。“小買賣,不值一提。”
“伯爵爺謙虛了。”王商人壓低了聲音,“北邊在打仗,糧價一天一個樣。伯爵爺這時候開糧鋪,有眼光啊。”
張雲濤端起酒杯碰了一下,一飲而盡。“什麼眼光不眼光的,就是給夫人找點事做。繡坊開起來了,她閒不住,非讓我再開個糧鋪。”
王商人哈哈笑了幾聲,拍了拍張雲濤的肩膀。“伯爵爺對夫人真好。這京城的貴人們,有幾個像您這樣的?”
張雲濤笑著搖了搖頭,又喝了一杯。目光掃過雅間,在趙子謙身上停了一下。趙子謙坐在角落裡,手裡端著酒杯,沒喝,目光在幾個人之間掃來掃去——又是在觀察。
飯局散了,張雲濤從醉仙樓出來,翻身上馬往回走。走到伯爵府後巷的時候,劉青棠從暗處走出來。
“糧鋪的事,陳文淵的人知道了。”
張雲濤勒住馬。“怎麼知道的?”
“今天下午,陳文淵府上的一個管事去了城南,在老劉頭的鋪子裡坐了半個時辰。問話的內容跟街對面那兩個人問的一樣——伯爵爺進了多少糧,從哪進的,花多少銀子。”
“老劉頭怎麼說?”
“老劉頭沒細說。就說進了幾十石雜糧,不多。問的人沒再多問了。”劉青棠頓了頓,“還有一件事。周德茂今天去了一趟丞相府。”
張雲濤的手指攥緊了韁繩。周德茂去丞相府。綢緞商人去丞相府,不是不可能,但在這個時候去,就耐人尋味了。
“知道他去做什麼嗎?”
“不知道。他進去不到半個時辰就出來了,出來的時候臉色不太好。”
張雲濤沉默了片刻。“繼續盯著。別打草驚蛇。”
劉青棠點了點頭,轉身消失在黑暗中。
張雲濤推門進了院子。沈婉娘站在棗樹下,手裡端著一碗蜂蜜水。月光下,她的臉白得像瓷,眼睛亮得像星星。
“回來了?”
“嗯。”張雲濤接過碗,一口氣喝完。
沈婉娘接過空碗,看了他一眼。“你臉色不好。”
“沒事。想點事情。”
沈婉娘沒再問了,轉身回了正房。
張雲濤站在棗樹下,仰頭看著頭頂的棗樹。棗子摘了大半,剩下的掛在枝頭,在月光下泛著暗紅的光。他伸手摘了一顆,咬了一口——甜,但吃不出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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