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大山出去了。
張雲濤坐在書桌前，攤開一張紙，提筆蘸墨，寫了幾行字。
“孫鐵柱：援軍在路上了，糧草也在調。你再撐十天。告訴兄弟們，我欠他們一頓酒。”
他把信摺好塞進信封，叫來一個親兵送了出去。
傍晚，張雲濤去了醉春樓。他沒有去雅間，還是坐在大廳角落裡，要了一壺酒。紅袖從樓上下來，看見他，端著琵琶走過來坐下來。
“有訊息嗎？”張雲濤壓低聲音。
紅袖的手指在弦上撥了一下，曲子悠悠揚揚地響起來，遮住了說話聲。“曹總管的人查到了李老七的鋪子，但人己經跑了。他們在柳河鎮蹲了三天，沒等到人，撤了。”
張雲濤心裡微微鬆了口氣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紅袖的聲音壓得更低了，“醉春樓來了一個新客人，是丞相府的。姓趙，是個管事。他點了落雁，喝了幾杯酒，說了一句話——‘那個張雲濤，整天跟錢明遠混在一起，能有什麼出息？’”
張雲濤端著酒杯的手沒動。“還有呢？”
“沒了。就這一句。”紅袖看著他，“忠勇伯，丞相府的人在背後議論您，不是什麼好事。”
“議論就議論。不疼不癢。”張雲濤把酒杯放下，從袖子裡摸出一張銀票放在桌上，站起來，“走了。”
紅袖看了一眼銀票，收進袖子裡，低下頭繼續彈曲子。
從醉春樓出來，天己經黑透了。張雲濤沒有騎馬，步行往回走。走到伯爵府後巷的時候，一個黑影從牆角站起來。
劉青棠。
“你怎麼在這兒？”張雲濤皺了皺眉。
“等你。”劉青棠走到他面前，月光下，她的臉白得發亮，杏眼裡有一種他沒見過的東西——不是擔心，是生氣。“你今天在朝堂上說了什麼？”
張雲濤愣了一下。“你怎麼知道的？”
“我爹告訴我的。他說你在朝堂上替梁將軍說了話，陳文淵己經注意到你了。”劉青棠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帶著火，“你不是說要裝紈絝嗎？你不是說韜光養晦嗎？今天怎麼忍不住了？”
張雲濤看著她，沉默了幾秒。“皇帝問我了。”
“問你了你就說？你不會說不知道？”
“梁將軍在雁門關扛著，北狄一萬二千騎兵圍城。我在朝堂上裝啞巴，他那邊就多死幾個人。”張雲濤的聲音沉了下來，“劉青，我知道你是為我好。但有些時候，裝不了。”
劉青棠看著他，嘴角動了一下。她沒再說話了，低下頭，往巷口走了兩步，又停下來。
“糧鋪那邊，我讓人盯著了。周德茂這兩天沒來繡坊。陳文淵的人也沒再去老劉頭那裡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劉青棠沒回頭，走了。
張雲濤推開後門，走進院子。沈婉娘站在棗樹下，手裡端著一碗蜂蜜水。月光下，她的臉柔和而溫暖，杏眼裡有光。
“回來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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