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是馬隊正帶來的。
那天訓練開始前，馬隊正把所有人召集到營房門口，臉上的表情比平時更嚴肅。
“接到訊息，之前從青牛山逃走的那股北狄人，可能還在附近活動。有人在山北邊的溝裡發現了蹤跡。”他頓了頓，目光在所有人臉上掃了一圈，“明天一早，你們跟我進山搜尋。三十個人，配合十個正規軍。誰去？”
沒有人說話。
馬隊正等了五秒，又問了一遍：“誰去？”
張雲濤往前邁了一步。趙虎跟著邁了一步。陳大牛猶豫了一下，也邁了一步。李大壯、王小三，一個接一個，最後站出來了二十來個人。
馬隊正點了三十個人，張雲濤、趙虎、陳大牛都在裡面。
“明天卯時，營房集合。帶好乾糧和水。刀磨快了。”
第二天天還沒亮，張雲濤就起來了。他把柴刀磨快了，又在磨刀石上蹭了幾下，試了試刃口。沈婉娘從灶房裡端了一碗粥出來，放在石桌上。
“今天怎麼這麼早？”她問。
“進山。”
沈婉孃的手頓了一下，然後繼續盛粥。
“多久回來？”
“不一定。天黑之前吧。”
沈婉娘沒有再問。她把粥放在他面前，轉身進了灶房。
張雲濤喝完了粥，把柴刀別在腰裡，背上一壺水，出了門。
卯時，三十個鄉勇在營房集合。馬隊正帶著十個正規軍己經到了，每個人都是一身灰褐色的軍服，腰裡彆著刀，背上揹著弓。正規軍跟鄉勇不一樣——他們的眼睛裡有一種鄉勇沒有的東西，不是兇狠，而是一種見過血之後的平靜。
馬隊正把隊伍分成三組，每組十個人，從三個方向進山，在青牛山北邊的山溝裡會合。張雲濤被分在第一組，跟馬隊正一起走。
進山之後，路越來越難走。灌木叢生，地上鋪滿了厚厚的落葉，踩上去軟綿綿的，像踩在棉花上。張雲濤走在隊伍中間偏前的位置，目光一首在西周掃來掃去。
走了大約一個時辰，他忽然停下來，蹲下身子。
馬隊正走過來：“怎麼了？”
張雲濤指著地上的一處痕跡：“這裡。”
那是一根被踩斷的樹枝，斷口還是新鮮的，沒有枯。旁邊有幾個模糊的腳印，被落葉蓋住了一半，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。
“昨天或者前天踩的。”張雲濤用手比了比腳印的大小，“靴子，不是布鞋。底紋是橫的，不是豎的。”
馬隊正蹲下來看了看，抬起頭看了張雲濤一眼，沒有說話，站起來繼續走。
又走了半個時辰，張雲濤發現了更多痕跡——被折斷的灌木、殘留的篝火灰燼、丟棄的動物骨頭。他在一處背風的山坡下停下來，指著地上的一片灰燼說：“他們在這裡扎過營。”
馬隊正走過來，蹲下來看了看灰燼。灰燼還是松的，沒有被雨水衝過的痕跡。
“幾天了？”他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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