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走了小半個時辰，張雲濤在一處山溝裡發現了敵軍曾經紮營的地方。這裡比剛才那個臨時歇腳的地方大得多——地上有十幾個篝火的痕跡，有被人踩平的草地，有丟棄的垃圾。他蹲下來，仔細看了看營地的佈局。
馬隊正走過來，看著他。
“看出了什麼？”馬隊正問。
張雲濤站起來，指了指營地的幾個位置：“三十到西十個人。在這裡住了兩三天。篝火有十幾個，但大小不一樣——這邊幾個大的是做飯用的，那邊幾個小的是取暖用的。說明他們不是所有人都同時吃飯，有人在警戒。”
他走到營地邊緣，指了指地上的腳印：“往北邊去了。走得很急，有些東西都沒來得及帶走。”
馬隊正順著他的手指看了看，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以前當過斥候？”他問。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怎麼會看這些？”
張雲濤想了想，說：“打過獵。打獵的時候，要會看獵物的腳印、判斷獵物的去向。人跟獵物，差不多。”
馬隊正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再說。他讓兩個正規軍去北邊探路，其他人就地休息。
陳大牛湊過來，壓低聲音說：“你還會這個？”
“上山打獵，多了就會了。”
陳大牛“哦”了一聲，沒有多想。在他眼裡，張雲濤本來就跟別人不一樣，多會幾樣東西也不稀奇。
探路的人回來了。北邊沒有發現敵軍的蹤跡，他們確實己經走了，而且走得很遠，追不上了。
馬隊正下令撤回。
出山的路上，張雲濤走在隊伍中間，腦子裡還在過那些痕跡。敵軍的營地太整齊了——不是臨時紮營的那種亂，而是有板有眼的、有章法的亂。帳篷的位置、篝火的分佈、哨位的選擇，都是經過計算的。
這不是一群烏合之眾。這是正規的斥候，受過嚴格的訓練。
回到縣城，馬隊正去給王千總彙報。張雲濤沒有跟著去，他首接回了家。
沈婉娘站在村口的棗樹下，手裡端著一碗水，看見他走過來，把碗遞給他。
“回來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找到沒有？”
“沒有。走了。”
沈婉娘沒有再問。
第二天，馬隊正在訓練結束後把張雲濤叫到一邊。
“王千總問你昨天的事了。”馬隊正說。
張雲濤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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