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千總看了他一眼，嘴角微微動了一下，不知道是笑還是別的什麼表情。
“行了，回去吧。”
張雲濤站起來，朝王千總抱了抱拳，轉身往外走。走到門口的時候，身後傳來王千總的聲音。
“張雲濤。”
他停下來，轉過身。
王千總看著他，臉上的表情比剛才柔和了一些，但還是那種軍人才有的、不輕易表露情緒的嚴肅。
“你那些話——‘伏擊的物件是誰、多少人、步兵還是騎兵’——不是你這種年紀的小孩會問出來的。”
張雲濤的心跳快了一拍，但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
“打獵的時候要想這些。”他說，“打兔子跟打野豬，不一樣。”
王千總看了他兩秒，擺了擺手。
張雲濤轉身走了出去。
走出縣衙大門的時候，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又緩緩地吐出來。
王千總比他想象的還要敏銳。他問的那西個問題——物件、人數、兵種、時間——是現代軍事思維的基本框架，放在這個時代，確實不是一個十西歲的少年會自然而然問出來的。他用“打獵”來解釋，勉強說得通，但王千總信不信，他不敢確定。
以後要更小心。
張雲濤回到家，發現沈婉娘在院子裡擺了一個小攤。
石桌上鋪了一塊乾淨的藍布，上面整整齊齊地擺著繡好的汗巾子、荷包、帕子。花樣有蘭草、梅花、鴛鴦、喜鵲，針腳細密，色彩搭配得恰到好處。王嬸站在旁邊，手裡拿著一個荷包翻來覆去地看，嘴裡嘖嘖稱讚。
“婉娘啊，你這手藝真是越來越好了。”王嬸抬起頭，看見張雲濤進來，笑了笑，“你男人回來了。”
沈婉娘從灶房裡端了一碗水出來，遞給張雲濤，然後轉向王嬸，說了一句讓張雲濤意外的話。
“王嬸，我想自己賣。”
王嬸愣了一下：“自己賣？怎麼賣？”
“就在村裡賣。繡好了擺出來，誰要誰買。不用去縣城，也不用您幫忙跑了。”
王嬸看了看沈婉娘，又看了看石桌上的繡品，沉默了一會兒，點了點頭。
“也行。你這手藝，不愁賣不出去。不過醜話說在前頭，你要是自己賣，以後翠雲坊的活我就不給你留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婉孃的語氣很平靜，“謝謝王嬸這些年的照顧。”
王嬸擺了擺手，走了。
張雲濤在石桌旁坐下來，看著沈婉娘。
“你什麼時候想出來的？”
“想了幾天了。”沈婉娘在他對面坐下來，拿起針線，“王嬸抽成太多了。一條汗巾子翠雲坊給十五文，她抽三文，我得十二文。要是自己賣，一條能賣二十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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