縣城的告示欄上貼出了一張新告示，黃紙黑字，字跡潦草，像是寫得很急。
張雲濤站在告示欄前，把告示上的內容從頭到尾看了一遍。北狄大軍在雁門關外集結，兵力超過五萬。雁門關守軍不足兩萬，正在緊急求援。朝廷己經調集周邊各郡兵力北上增援，雲中郡作為前線後方，必須做好一切準備——儲備糧草、加固城防、組織鄉勇巡邏。
告示的末尾用硃砂畫了一個圈，寫著西個字：全境戒備。
張雲濤站在告示欄前，站了很久。五萬大軍，兩萬守軍。雁門關的地形他沒見過，但從周老西的描述裡可以想象——一座關隘，扼守在兩山之間，是北狄人南下的必經之路。五萬人攻，兩萬人守，守得住嗎？
他不知道。
但他知道一件事：如果雁門關守不住，平江縣就是北狄人南下的第一站。
張雲濤去了西市。糧鋪門口排著長隊，比半個月前長了一倍。糙米漲到了八文一斤，粗鹽漲到了十文一斤。有人買了米從鋪子裡出來，臉色難看，嘴裡罵罵咧咧的。有人在低聲議論北邊的事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像是在說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。
他在糧鋪買了十斤糙米，在鹽鋪買了三斤粗鹽，花了一百一十文。這是他半個月的工錢。他把米和鹽背在肩上，又去了同仁堂。
陳掌櫃正在櫃檯後面打算盤，看見他進來，放下算盤，點了點頭。
“陳掌櫃，三七、紅花、血竭，各來二兩。”張雲濤從懷裡掏出錢袋。
陳掌櫃看了他一眼，沒有多問，轉身從藥櫃裡抓了藥，包好，遞給他。
“六十文。”
張雲濤付了錢，把藥揣進懷裡。陳掌櫃猶豫了一下，壓低聲音說了一句：“北邊的事，你聽說了？”
“聽說了。”
“你家裡就你和你媳婦兩個人？”
“嗯。”
陳掌櫃沉默了一會兒，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小布包，遞給他。“這是我自己配的創傷藥，止血用的。拿著吧，不要錢。”
張雲濤接過布包，看著陳掌櫃。陳掌櫃擺了擺手，沒有多說什麼，低下頭繼續打算盤。
張雲濤把布包揣進懷裡，出了同仁堂。
回到家，沈婉娘正在院子裡收衣裳。她看見張雲濤揹著米和鹽回來，皺了皺眉。
“怎麼買了這麼多？”
“多囤一些。北邊在打仗，糧價還要漲。”張雲濤把米倒進米缸，把鹽倒進鹽罐，又把那包藥放在櫃子裡。
沈婉娘站在灶房門口，看著他忙活。
“是不是要打仗了？”她問。
張雲濤沉默了一會兒，把藥包放好，轉過身看著她。
“還不知道。先準備著。”
沈婉娘看了他兩秒，沒有再問。
晚上，張雲濤去鄉勇營訓練的時候，發現氣氛不一樣了。營房門口多了一排兵器架，上面擺著新的刀槍。營房後面的空地上搭了一個棚子，裡面堆滿了箭矢和盾牌。馬隊正站在營房門口，臉上的表情比平時更嚴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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