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雲濤找到自己的名字——夜班,子時到寅時,北門城樓。
他回到家的時候,沈婉娘還在油燈下繡花。他在炕沿上坐下來,把輪值的事跟她說了。
沈婉孃的手頓了一下,然後繼續繡花。
“以後我回來的時間不固定了。有時候半夜回來,有時候天亮才回來。”
沈婉娘放下針線,看著他。
“你把鑰匙給我。”她說,“晚上我給你留門。”
張雲濤看了她一眼,從腰間解下那把銅鑰匙,遞給她。鑰匙很小,銅己經被磨得發亮,上面繫著一根紅繩。
沈婉娘接過鑰匙,攥在手心裡,沒有說話。
張雲濤看著她把鑰匙收進袖子裡,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。這把鑰匙是他穿越之後一首帶在身上的,是這個家唯一的鑰匙。他把它給了她,意味著這個家,交給她了。
夜深了。
張雲濤躺在炕上,雙手交疊放在小腹上,眼睛盯著頭頂黑漆漆的房梁。沈婉娘面朝牆壁,蜷縮在被子裡,呼吸很輕很勻。
“婉娘。”他輕聲叫了一聲。
“嗯。”
“這幾天村裡有什麼事嗎?”
沈婉娘沉默了一會兒,說:“趙虎來過。他說最近有人在村口轉悠,看著眼生,不像本地人。”
張雲濤的眉頭皺了一下。
“還有呢?”
“王嬸說,縣城裡有不少人跑了。有錢的往南邊跑,沒錢的往山裡跑。”
張雲濤沒有說話。他把這些資訊一點一點地收進腦子裡。
“張雲濤。”沈婉孃的聲音從黑暗裡傳來,很輕很輕。
“嗯。”
“你怕不怕?”
張雲濤沉默了很久。
“不怕。”他說。
沈婉娘沒有再說話。
灶房裡的餘火還在噼啪作響,遠處傳來幾聲狗叫,更遠的地方,隱約有更夫敲著梆子走過,聲音沉悶而悠長。
天乾物燥,小心火燭——
梆子聲越來越遠,最後消失在夜風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