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千總在總結會上說了一句:“第三哨的訓練方法,全營推廣。”
張雲濤站在隊伍前面,看著一百張被汗水浸透的臉。
“你們做得很好。”他說,“但還不夠好。從明天開始,我們練更難的東西。”
沒有人抱怨。因為他們知道,張雲濤教他們的每一件事,都能讓他們在戰場上多一分活下來的機會。
晚上,張雲濤躺在通鋪上,把一百個人的名字在腦子裡過了一遍。孫鐵柱、陳大牛、趙虎、劉三、王老西、周順……一百個名字,一百張臉,一百種性格。他記住了每一個人。
這些人,是他未來的班底。
秋天到了。
青牛山上的樹葉開始變黃,麥田裡的麥子也熟了。金黃色的麥浪被秋風吹得沙沙作響,像一片金色的海。對老百姓來說,秋收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時候——這一季的收成,決定了他們能不能熬過冬天。對王千總來說,秋收也是一年中最重要的時候——因為北狄人也知道,這個時候,大梁後方的糧倉裡堆滿了新糧。
斥候報告:青牛山北邊發現敵軍蹤跡,約兩百人。不是之前的小股斥候,是一支真正的作戰部隊。他們的目標很明確——平江縣的糧倉。
王千總把三個哨的哨長叫到議事廳,攤開地圖。
“敵軍約兩百人,從鷹愁澗過來的,己經在青牛山北邊紮營。”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一下,“他們的目標是平江的糧倉。我們必須在他們動手之前,把他們打掉。”
張雲濤看著地圖,腦子裡在飛快地運算。兩百人的敵軍,三百人的平江營。人數上佔優,但敵軍是正規軍,平江營有一半是沒打過仗的新兵。這一仗,不好打。
“張雲濤,”王千總叫他,“你的人負責北邊。李隊正負責南邊,王隊正負責東邊。三面合圍,把他們堵在山裡。”
“是。”
張雲濤回到營房,把西個隊正叫來,攤開自己畫的地圖。
“敵軍約兩百人,在青牛山北邊紮營。”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,“第一隊從東邊進,第二隊從西邊進,第三隊從北邊進,第西隊跟我從中路進。到了之後,先不要動手,等我訊號。”
孫鐵柱看著地圖,皺了皺眉:“兩百人,咱們一百人,能行嗎?”
“不是咱們一百人打兩百人。”張雲濤說,“是三個哨三百人打兩百人。咱們的任務不是打贏,是拖住。等第一哨和第二哨從南北兩邊包過來,敵軍就跑不掉了。”
孫鐵柱點了點頭。
隊伍出發的時候,天還沒亮。張雲濤走在最前面,步子很快,但很穩。他身後跟著一百個人,沒有人說話,只有腳步聲和兵器碰撞的聲音。
走了將近三個時辰,隊伍到了青牛山北邊。張雲濤讓隊伍停下來,自己帶著孫鐵柱和周順往前探路。
他們爬上一處山坡,趴在一叢灌木後面,往山溝裡看。
敵軍的營地就在山溝裡,大約兩百人,帳篷搭得整整齊齊,哨位佈置得很有章法。張雲濤仔細觀察了半個時辰,把敵軍的部署記在心裡。
“孫鐵柱,你帶第一隊和第二隊從左邊繞過去。周順,你帶第三隊和第西隊從右邊繞過去。等我訊號,一起動手。”
孫鐵柱和周順點了點頭,帶著隊伍摸了下去。
張雲濤趴在山坡上,等著第一哨和第二哨的訊號。太陽從東邊升起來,照在山坡上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他的手握在刀柄上,手心全是汗。
他不知道這一仗能不能打贏。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他必須讓他的隊伍活下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