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今晚加練。夜間射箭。”
張雲濤站在隊伍前面,手裡舉著一支火把,火光把他的臉切成明暗兩半。隊伍裡有人嘆氣,有人罵了一聲。
劉青棠沒出聲,站在張大山和李二牛中間,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白天爬繩磨破了皮,己經結了痂。她攥了一下拳頭——疼,但能忍。
張雲濤沒多說,轉身帶隊往城外走。火把的光照在他背上,影子拖在地上拉得老長。劉青棠跟在隊伍中間,張大山走在她左邊,李二牛走在她右邊。
她壓低聲音問張大山:“夜間射箭怎麼練?”
“你沒練過?”
“沒有。我爹不讓我晚上練,說傷眼睛。”
張大山沉默了一會兒。“到了就知道了。”
城外空地,靶子立在五十步外。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,火把插在沙土地裡,一共六支,照不了多遠。每個靶前站一個人,旁邊有人舉著火把,射箭的人藉著那點火光找靶子。
劉青棠站到靶位前,有人舉著火把站在她旁邊。她摸了摸弓臂,還是白天那把輕弓。張大山站在她身後兩步遠,李二牛站在更後面。
張大山咳了一聲。
劉青棠知道什麼意思——收著點。她搭箭,拉弓,瞄準。火把的光在風裡晃,靶子忽明忽暗。她眯著眼瞄了一下,鬆手。箭不知道飛哪兒去了。旁邊舉火把的兵說:“偏左,遠了。”
第二箭還是偏,第三箭低了。張大山在後面站著,微微鬆了一口氣。
劉青棠把弓放下,甩了甩手。磨破的皮被弓弦蹭了一下,疼得她皺了下眉。
張雲濤從隊伍後面走過來,在劉青棠的靶位前停下來,看了一眼靶子上的箭孔。三箭,一箭上靶邊,兩箭脫靶。他沒說話,從旁邊拿了一把弓,搭箭,拉弓,鬆手。箭正中靶心,火把的光晃了一下,他沒等光穩。
他轉過來,看著劉青棠。
“你白天的箭不是這麼射的。”
劉青棠沒說話。
“白天正中靶心,晚上三箭脫靶。火把一晃就找不著北了?”
劉青棠攥著弓沒吭聲。張雲濤把弓還給她。
“再射。”
劉青棠搭箭,拉弓,盯著靶子。火把的光在風裡晃,靶子忽明忽暗。她覺得能瞄到,又覺得瞄不到。鬆手,箭上靶了,靶邊,離黑心三指遠。張雲濤看了一瞬,沒說話,走了。
張雲濤走了兩步,身後李二牛小聲嘀咕了一句什麼,沒聽清。他沒回頭,步子也沒停。
劉青棠站在靶位前,盯著靶子。張大山湊過來,壓低聲音。
“他是不是在點你?”
“不知道。”
張大山看了一眼張雲濤走遠的背影。“他白天看見你射箭了。正中靶心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