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怎麼辦？”
“你晚上射好一點。”
“你不是讓我收著點嗎？”
“收著點，不是讓你射脫靶。脫靶不正常。”
劉青棠看了他一眼。“你到底要我怎樣？”
張大山閉嘴了。李二牛在後面沒敢出聲。
劉青棠深吸一口氣，搭箭，拉弓。她不再盯著靶子，盯著火把照在靶子上那片光。光在晃，靶子也跟著晃。她等了一下，等光晃到靶心的時候鬆手。箭紮在黑心外一圈，離黑心一指寬。旁邊舉火把的兵說：“中了中了，差一點就黑心了。”
她又射了一箭。盯著那片光，等它晃到靶心。鬆手。箭紮在黑心邊上，比剛才近了。再射一箭。光晃，等，鬆手。擦著黑心的邊，扎進去了。
張大山在後面看著，不知道該讓她收還是該讓她繼續。他張了張嘴，沒出聲。
李二牛在後面小聲說：“大山，小姐這三箭——”
“閉嘴。”
李二牛閉嘴了。
張雲濤站在遠處，靠著城牆根，看著劉青棠連射三箭。
第一箭紮在黑心外一圈，第二箭更近，第三箭擦邊。他知道她是怎麼射的——等火光晃到靶心的時候鬆手。不是靠瞄，是靠等。能在幾支火把的亂光裡找到節奏，這個人不是第一次摸弓箭。
他靠在城牆根下，把刀抽出來看了看，插回去。
一個女的，大老遠跑到邊關來，男扮女裝混進軍營，白天練晚上練，射箭騎馬翻牆都不在話下。她圖什麼？
不知道。再看看。
“收隊。”
張雲濤喊了一聲，從城牆根下走過來。隊伍開始往回走，火把被拔起來，地上留下一排小坑。
劉青棠把弓交回去，跟著隊伍往回走。張大山走在她左邊，李二牛在她右邊。月光從雲層裡露出來，照在官道上，影子一個挨一個。
李二牛小聲說：“你今天最後三箭射得好。”
劉青棠沒說話。
“但是太扎眼了。”
劉青棠還是沒說話。
張大山瞪了李二牛一眼，李二牛把嘴閉上了。
張雲濤走在隊伍後面，看著前面那個穿灰褐色軍服的背影。布巾包著頭，走路的時候腰挺得比旁邊的人首。他收回目光，加快步子走到了隊伍最前面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