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難怪。”那兵又看了一眼劉青棠，低頭扒飯了。
劉青棠把手裡的粥喝完，碗放在地上。旁邊有人打飯從她身後經過，碰了她胳膊一下，她沒動。
灰衣服低聲說：“明天射箭，你——收著點。”
“知道了。你今天說過三遍了。”
灰衣服張了張嘴，又閉上了。
夜裡，後半夜的哨。
劉青棠剛被叫醒的時候腦子還是糊的，跟著灰衣服往城牆上走，風一吹徹底醒了。城牆上風大，火把被吹得呼呼響，影子在地上亂晃。她站在垛口後面往下看——黑黢黢的，什麼都看不見。
灰衣服站在她左邊，藍衣服站在右邊。
“冷嗎？”灰衣服問。
“不冷。”
灰衣服把自己外套脫了遞過來，劉青棠沒接。
“穿著。你要是凍病了，麻煩的不是你一個人。”
劉青棠看了他一眼，把外套接過去披上了。衣服太大，裹在身上像套了個麻袋。她靠在城牆垛口上，看著北邊。遠處黑沉沉的一片，分不清哪裡是天哪裡是地。
風聲從北邊過來，穿過垛口的縫隙發出嗚嗚的聲音。
灰衣服說：“小姐，靠著牆別睡著。”
“沒睡。”
“你眼睛都閉上了。”
劉青棠睜開眼，換了個姿勢，背靠城牆蹲著。過了一會兒，又靠回去了。
張雲濤夜裡查哨，從東門走過來。他步子不快，但走在城牆上幾乎沒有聲音。走到南門段，遠遠看見三個人影，兩個站著，一個靠著。
走近了，灰衣服立正叫了聲隊正。張雲濤點了一下頭，目光落在靠牆的那個人身上——外套太大，裹著，布巾包著頭，白淨的下巴露在外面，眼睛閉著。
張雲濤走過去，站在她面前。
劉青棠沒反應。
灰衣服在旁邊咳了一聲，咳嗽聲不大，但劉青棠眼皮動了一下，睜開眼。她看見面前站了個人，愣了一下，然後站首了。
外套從肩膀上滑下來一半，她趕緊抓住。
張雲濤看著她。“站哨別靠著，”他頓了一下，“靠著也能睡著？”
劉青棠把外套裹緊，沒說話。
張雲濤的目光從她臉上的白淨下巴掃到肩膀上的外套——灰衣服的，大了一號，領口耷拉著。他嘴角動了一下。
“外套太大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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