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指了指北狄大營後方。
“明日北狄全力攻城，正面至少投入一萬五千人。他們的注意力全在城牆上，不會想到側翼溝裡藏著人。戰鬥打到午後，他們箭矢消耗過半，士氣開始回落。這時候我放訊號，槽道里的伏兵從北狄軍左翼後方殺出。弓弩手先射他們的中軍旗號，斬旗亂其指揮。刀盾兵砍他們的弓箭手。弓箭手一亂，城牆上的人就能站起來了。這時候您在東線佯攻，越大越好，讓耶律青以為東線也要出事。他兩面受敵，必然分兵。我打完這一波不退，首接向北穿插五里，燒他們的糧草轉運點。”
張雲濤的手指最後落在北狄大營後方標著糧草的位置上，收回手，看著王崇遠。
“我不要您的兵去填南門正面。您給我五百人，我給您一場勝仗。”
王崇遠低頭看著那張圖，看著那條幹涸的河溝、那條新挖的槽道，看著上面標註的兵力部署、進攻時機、撤退路線。他看了很久，抬起頭。
“五百精兵，我拿得出。明天卯時之前到你南門，你讓人接應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但醜話說在前頭。這一戰勝了，好處不用我說。敗了，你我違抗軍令，擅自調兵，人頭落地。”
他盯著張雲濤的眼睛。
“你拿什麼給我保證？”
張雲濤沒躲。“我拿命保證。”
“你的命不值五百精兵。”
“那我拿明天的戰局保證。南門正面我親自守。城在我在，城破我死。我死了，您那五百精兵不用出擊，首接撤回，沒人知道他們來過。勝了，功勞是您的。敗了，罪責我一個人的。”
王崇遠看著他，帳內安靜了片刻。火把的光晃了一下，影子在地上跳了跳。他站起來，走到地圖前，手指在東線那個隘口的位置點了一下。
“東線這邊有一個隘口。北狄在東線放了三千人。我佯攻，能拖住他們一天。你那五百人，挖槽道要多久？”
“一夜。天亮之前必須完成。”
“糧道那邊呢？”
“燒完就走，不戀戰。從出擊到撤回，不超過兩個時辰。”
王崇遠轉過身，看著張雲濤。
“天亮之後，你死了，我壓上去。你活著，我策應你。記住你說的話。”
張雲濤站起來，抱拳。
“謝王將軍。”
王崇遠擺了擺手。
“回去吧。路黑，慢點騎。”
張雲濤轉身走了。走到帳門口，王崇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“張雲濤。”
他停下來，轉過身。
“我那外甥，沒看錯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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