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了，張雲濤坐在城牆上，刀橫在膝蓋上。城外的血跡還在，黑紅一片。
他在想內奸的事。這個人能接觸高層軍情，能把訊息遞出去，位置不低。上次議事時帳內那些人，誰都有可能。他不能讓這種事再發生。打仗拼的是訊息，北狄人有內應，他也要有自己的情報來源。身邊得有親信，關鍵時候能擋刀、能報信、能替他死。這樣的人不需要多，幾個就夠。
然後是兵種。兩千人的隊伍不能全靠刀盾兵。步兵要有近戰能力，扛住正面。斥候要腿快、眼尖，能滲透到北狄後方摸清兵力部署。騎兵不用多，一兩百就夠，截糧道、追潰兵。
他需要一支自己的隊伍，能打仗、能偵察、能保衛。五十人就夠。這五十人要練得不一樣——不只是刀法箭法，而是看地形、判距離、夜間識向、自救互救，甚至跟蹤、滲透。這些人不能跟新兵混在一起練，練什麼別人都知道，內奸也能知道。
他在南門外找了一片谷地，三面是山坡，只有一條路進去，隱蔽，外面看不見。就那裡了。
第二天一早，張雲濤把孫鐵柱、陳大牛、趙虎、張橫、馬成、周順叫到南門城樓裡。這幾個人是他從平江帶出來的老人，一路跟到雁門關，他信得過。
城樓裡不大，幾個人站了一圈。張雲濤沒坐下，站在桌前。
“軍中可能有內奸。你們幾個心裡有數就行，不要往外傳。平時多盯著點身邊人，有什麼不對勁的跟我說。”
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，沒人說話。
“兵種要調整。步兵加長槍兵，陳大牛，你從新兵裡挑一百個人，專門練近戰。”
陳大牛應了。
“斥候單獨練。周順，你自己挑人，眼睛好、腿腳快、腦子活的，補到你隊裡。”
周順靠在門框上應了。
“騎兵預備隊，一百就夠。趙虎，你來帶。沒有馬去找李貴要，就說我說的。”
趙虎點了點頭。
張雲濤頓了一下。“還有一件事。從新兵裡挑五十個人，單獨編一隊，我來帶。不在南門練，另找地方。這批人練的東西跟你們不一樣，以後有大用。張大山、李二牛編入這一隊。劉青當隊長，他們兩個當副隊長。”
城樓裡安靜了片刻。孫鐵柱看了張雲濤一眼，沒說話。陳大牛撓了撓頭。趙虎沒什麼表情。周順靠在門框上，嘴角動了一下。
孫鐵柱問：“劉青帶五十個人？”
“是。他打過仗，燒過糧，帶過訊號兵。夠了。”
孫鐵柱沒再問了。張雲濤掃了一圈。“各人回去準備。新兵明天到，先把編制分好。步兵、斥候、騎兵預備隊，各挑各的人。挑完了報給我。那五十人我單獨挑。”
散會後，張大山、李二牛、劉青棠被叫到城樓。
三個人站成一排。張雲濤坐在桌案後面，沒起來。他看著三個人，目光從張大山掃到李二牛，停在劉青棠臉上。沉默了片刻才開口。
“有些事情，我要提前給你們說清楚。”
他靠在椅背上。“你們的家世我大致能推測出來。張大山，涼州邊軍，跟了將軍十幾年。李二牛，跟張大山一起來的。劉青，京城將門出身。”
三個人都沒說話。
“我現在要組建一支特別的隊伍。這個隊伍以後能達到的能力和高度，你我都無法想象。但絕對超出你們的認知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如果加入了，就不能退出。所以我要你們給我一個答案。如果你們只是在這鍛鍊一下，或者說呆個一兩年就走，你們就趁早走。現在走，我不攔你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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