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內安靜了片刻。張大山張了張嘴,沒出聲。李二牛低著頭看自己的靴子。劉青棠沒說話,站在那裡,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,攥著刀柄。
“我給你們一夜時間考慮。想好了,明天辰時南門外集合。想走的,不用來了。”
張雲濤擺了擺手。
三個人轉身出去了。
出了城樓,張大山走在前面,劉青棠走中間,李二牛走在最後。三個人穿過營區,走到營房前的空地上。劉青棠停下來,沒進去。張大山和李二牛站在她身側,三個人站在空地上,誰都沒說話。月亮從雲層裡露出來,照在地上,慘白一片。
“小姐,您不用考慮。”張大山開口了,聲音壓得很低。“您是將軍府的小姐,千金之軀。您不能留在這裡。這裡不是您該待的地方。”
劉青棠沒看他。她看著營房門口那盞燈籠,火苗在風裡一明一暗。
張大山往前走了一步,站在她旁邊。“隊正說的那些東西——超出認知的能力,我們不能退出的隊伍,我不知道那是什麼。但我知道,您要是留下了,以後想走就走不了了。”
李二牛站在後面,搓了搓手。“大山哥說得對。您是千金之軀,您要是有個什麼閃失,我們怎麼跟將軍交代?將軍讓我們來護著您,不是讓您來——”
他話沒說完,張大山回頭瞪了他一眼。李二牛把後半句咽回去了。
劉青棠沒說話。風吹過來,冷。她把領口往上拉了拉,兩隻手插進袖子裡。張大山又開口了,聲音比剛才低了一截。“隊正這個人,打仗有本事,帶兵有一套,跟他學的東西確實管用。我們跟了他這麼久,能活到現在,靠的都是他教的那些東西。他以後肯定大有前途。跟著他,不虧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但是小姐,您不一樣。您是將軍府的人,遲早要回去的。您不能在這待一輩子。”
劉青棠還是沒說話。她站在那裡,看著營房門口那盞燈籠,火苗又被風吹得晃了一下。
李二牛又憋不住了。“小姐,您想好了嗎?您一首待在軍隊,您爹會怎麼想?他會讓您一首待在這兒嗎?”
劉青棠的手指在袖子裡攥緊了。
李二牛往前走了一步,聲音比剛才大了半分。“將軍己經讓老周來了,讓您回去。您拖得了這一次,拖得了下一次嗎?您總不能一輩子不回去吧?”
張大山沒攔他。因為他說的也是實話。
劉青棠沒回答。她轉身走了,往營房後面的方向走。張大山和李二牛站在原地,看著她走遠。李二牛想跟上去,張大山伸手攔住了他。兩個人站在空地上,風吹過來,地上那片慘白的月光晃了晃,又穩住了。
張大山嘆了口氣,蹲下來,把刀從鞘裡抽出來,用袖子擦刀刃。刀面上的血己經幹了,黑紅色的,蹭了一袖子。他擦了兩下,把刀插回去站起來。
“等吧。”
第二天辰時,南門外。
張雲濤站在谷地入口,等著。遠處三個人走過來,走在前面的穿著軍服,布巾包著頭,腰裡彆著刀。後面跟著兩個人,一左一右。
她走到張雲濤面前停下來,看著他。布巾下面的眼睛紅了一下,不是哭,是一夜沒睡熬的。
“想好了?”
“想好了。我不走。”
張雲濤看著她,她沒躲。張大山站在她後面說了一句“我也不走”。李二牛跟著說“我也不走”。
張雲濤點了點頭。他轉身往谷地裡走。
”。吧來進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