谷地訓練第西天清晨，五十個人站成五排。三天下來，有人走了，有人留了。走的那些是被淘汰的，有的是跑不動的，有的是夜間找不著北的，有的是在無聲行軍里老出錯的。劉青棠站在隊伍前面，手裡拿著名單，唸了三十個名字。唸完，把名單摺好塞進袖子裡。
“唸到名字的留下。沒念到的，收拾東西回南門，歸原建制。”
被唸到名字的人站著沒動，沒被唸到的人低著頭陸續走了。有人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，有人什麼都沒看，徑首走了。高個子新兵也在走的佇列裡，低著頭，沒說話。
三十個人站成三排，站在谷地空地上，沒人說話。風吹過來，帳篷外的燈籠晃了一下。
張雲濤從谷地邊上走過來，站在隊伍前面。他看著剩下的三十個人，目光從第一排掃到最後一排，沉默了片刻才開口。
“你們三十個人，是從一千個新兵裡挑出來的，又從五十個人裡剩下來的。為什麼留下你們？不是因為你們最能打。最能打的，戰場上死得最快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留下你們，是因為你們的意志夠堅強。三天下來，有人吐了，吐完接著跑。有人摔了，爬起來繼續。有人腳底磨了泡，一聲沒吭。有人夜裡找不著北，被罵了，第二天接著找。你們想變強，你們想留下來。你們不怕髒、不怕累，有一顆堅定的決心。這才是你們留下的原因。”
他看著隊伍裡每個人的臉。
“從今天起，這支隊伍有名字了。叫特戰隊。什麼是特戰？特殊的戰場，特殊的任務，特殊的打法。別人打不了的仗，你們打。別人完成不了的任務，你們完成。別人活不下來的地方，你們要活下來，還要打贏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特戰隊分三個小隊。第一隊，隊長劉青。第二隊，隊長張大山。第三隊，隊長李二牛。每隊十個人。剩下的編制以後補。你們三個自己挑人，挑完了報給我。”
他停了一下。
“特戰隊不歸南門管，不歸任何人管，只歸我管。你們的訓練內容、任務、調動，不經任何人，只經我。從今天起，你們的吃喝拉撒都在谷地。帳篷搭好了，灶也挖了。你們的家就在這裡。別的地方，不是你們的家。”
隊伍裡沒人說話。劉青棠站在那裡，攥著刀柄。張大山站在她左邊，李二牛站在右邊。
風把帳篷簾子吹得啪啪響。
張雲濤走了以後，劉青棠轉身面朝隊伍。張大山和李二牛站在她兩側。劉青棠把三十個人的名單拿出來，看了片刻，開始分人。
“第一隊：周全、馬成虎、王鐵山、楊大柱、陳六斤、趙三河、孫大彪、劉黑子、吳老七、鄭二狗。你們跟我。”
她唸了十個名字，被唸到的人站到了她身後。
張大山往前邁了一步。“第二隊：宋鐵頭、韓老六、郭三毛、白小五、胡大刀、秦三、魏小六、朱老西、沈黑子、何大壯。你們跟我。”
他念了十個名字。
李二牛也往前邁了一步。“第三隊：許二蛋、高秀才、曹大個子、鄧毛子、廖鐵錘、譚小九、熊三、蔣石頭、鍾老八、李大嘴。你們跟我。”
他念了十個名字。
分完隊，劉青棠把名單摺好塞進袖子裡。“各隊帶開訓練。體能。繞著谷地跑，我說停才能停。”三隊散開，各自帶開跑步。張大山帶著第二隊跑在最前面，李二牛帶著第三隊跑在中間，劉青棠帶著第一隊跟在最後面。
跑完圈，劉青棠把第一隊帶到谷地北側的山坡上，指著遠處的雁門關城牆。“晚上你們要在這裡學會找北。沒有火把，沒有月亮，只有星星。三天之內，每個人都要能在夜裡找到北。找不到的，加練。”
張大山蹲在地上畫了個圈，給第二隊的人講東南西北。李二牛蹲在旁邊聽，聽完站起來給第三隊的人講。
雁門關以北，北狄營地。斥候騎馬跑進營地，馬沒停穩就跳下來，跑進中軍大帳，單膝跪下。
“左賢王，大梁的援軍到了。一萬二千人，領兵的是趙孟雲，己經進了雁門關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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