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梁震派人傳令,各門守將到主將帳議事。曹安沒來,親兵來說曹監軍昨夜受了風寒,身子不適,今日就不來了。梁震點了點頭,沒說什麼。
人到齊了。李貴坐在右側首位,手裡端著一碗水,沒喝。趙孟雲坐在左側,鎧甲換過了,但臉上的灰還沒洗乾淨。周參將站在梁震旁邊,手裡拿著冊子和筆。東門劉將軍、北門王將軍、西門趙將軍依次落座。張雲濤坐在帳門口最下首的位置,面前還是一盞油燈,火苗晃了晃。
梁震把聖旨從桌上拿起來,展開,唸了一遍。張雲濤擢升副將,統兵五千。梁震與王崇遠勞苦功高,待北狄戰事平定後另行封賞。
張雲濤愣了一下。他沒想到朝廷真會批。梁震在捷報裡保舉他升副將的時候,他沒當回事。十西歲的副將,朝堂上那些大臣能同意?他以為能有個參將就不錯了。皇帝老兒還真這麼大方。看來朝廷還是並沒有他想象中那麼腐敗。這樣也好,他手裡的時間更多了。五千兵,夠他練一陣子了。
李貴第一個站起來,端著水碗走到張雲濤面前。“張副將,恭喜。”張雲濤站起來抱拳。“謝李參將。”李貴拍了拍他的肩膀,坐回去了。
東門劉將軍站起來抱拳。“張副將,南門那一仗打得漂亮。恭喜。”張雲濤回禮。“劉將軍客氣。”
北門王將軍跟著站起來。“張副將,以後南門就靠你了。恭喜。”張雲濤抱拳。“王將軍言重了。”
西門趙將軍吊著胳膊,坐在那裡點了下頭。“張副將,恭喜。我胳膊不方便,就不起來了。”張雲濤說趙將軍不必多禮。
趙孟雲站起來抱拳。“張副將,以後都在雁門關,互相照應。”張雲濤回禮。“趙將軍多關照。”
梁震坐在主位上,看著帳內幾個人輪番恭喜,等人都坐下了才開口。“張雲濤升副將了,五千兵,自己去湊。該招兵招兵,該訓練訓練。”他頓了一下。“你們各門之間,要相互配合。南門有事,北門、東門、西門能幫的要幫。北門有事,南門也不能看著。仗不是一個人打的,關不是一個人守的。”
他的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。“我知道,這次大捷是大家一起打下來的。不是哪一個人的功勞。你們各門的功勞,我都會一併記上,報給朝廷。”
帳內安靜了片刻,沒人說話。李貴端著水碗,手指在碗沿上蹭了一下。
梁震把目光轉向趙孟雲。“趙將軍,北門現在多少人?”
趙孟雲坐首了身子。“北門原有守軍加上我帶過來的人,共一萬五千餘。”
梁震點了點頭。“一萬五千,守北門確實多了。北門城牆堅固,地形也險,用不了那麼多人。張雲濤那邊要湊五千人,手裡現在只有以前的老兵和新招的一部分,缺人。你從北門勻三千人給他,補足五千。”
趙孟雲沒有猶豫。“是。我回去就挑人,挑好了送到南門。”
張雲濤從帳門口站起來抱拳。“謝趙將軍。”趙孟雲擺了擺手,沒說什麼。
梁震又說。“張雲濤,人給你了,你自己帶,自己練。練不好是你的問題。趙將軍,人給了就給了,不要過問人家怎麼用。各門守將,各司其職。”
眾人應了。梁震擺了擺手。“散了。”
各將陸續往外走。李貴端著水碗走在後面,看著張雲濤的背影。十西歲,副將了。他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滋味。這小子能力他早就知道,從第一次守南門他就知道了。兩千多人守兩萬人的進攻,守住了,斃敵六千。換了他,他守不住。他笑自己老了。打了二十多年仗,還是個參將。這小子一年不到,副將了。這個官不是誰賞的,是這小子自己掙的。他打心底為他高興。只是高興歸高興,心裡還是有一點說不上來的東西。不是嫉妒,是感嘆。
他加快步子走到張雲濤旁邊。“三千人加上你手裡的人,夠五千了。”張雲濤說嗯。李貴沒再說什麼,走了。趙孟雲從張雲濤身邊走過,看了他一眼。“人明天送到。”張雲濤說好。趙孟雲走了。
張雲濤站在帳門口,往南門的方向看了看。五千人,南門原來的兵、谷地的特戰隊、趙孟雲勻過來的三千人,加上新招的,夠了。他站了一會兒,往南門走了。
三天後,軍報的抄件送到了雁門關。梁震看完把軍報放在桌上,沒說什麼。旁邊的周參將問了一句西南那邊怎麼辦,梁震說劉振遠在,出不了大事。周參將又問北邊呢,梁震說北狄還在退,沒退遠,讓人盯著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