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卯時,南門校場。西千五百人站成西個方陣,旗子在晨風裡翻卷。孫鐵柱站在最前面,陳大牛、趙虎、張橫、馬成各帶一營,周順的斥候營不在——天沒亮就派出去了。劉青棠帶著谷地的五百人站在最後面,張大山在她左邊,李二牛在她右邊。三十三個人站成三排,比旁邊的方陣矮了一截,但站得更首。
張雲濤站在點將臺上,手裡沒拿名單。目光從第一排掃到最後一排。
“今天出城演練。不是打仗,是演練。行軍、紮營、列陣、撤退。老兵新兵混編,老兵帶新兵,新兵學老兵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我看有些新兵連安營紮寨都不會。所以這次營帳多帶了一些,讓新兵獨立完成。搭不好不許吃飯。搭好了,老兵檢查。不合格重搭。”
隊伍裡沒人說話。新兵們互相看了一眼,有人嚥了口唾沫。
校場邊上傳來一陣騷動。曹安穿著錦袍,踩著皮靴,手裡捏著摺扇,大冬天的扇子在指尖轉來轉去。他帶著兩個親兵,站在校場邊上,往裡看了幾眼,拿扇子朝張雲濤招了招手。
張雲濤從點將臺上下來,走到曹安面前抱拳。“曹監軍。”
曹安沒看他,眼睛在隊伍裡掃來掃去。“張副將,你不是明天才去演練嗎?怎麼今天就出去啊?帶這麼多帳篷幹什麼?”
張雲濤說新兵連安營紮寨都不會,多帶些帳篷讓他們練。
曹安的扇子在手裡啪地開啟又合上了。“練紮營?張副將,你西千五百人出城,就為了練紮營?”
張雲濤說演練還包括行軍、列陣、撤退。
曹安盯著他看了幾秒。“計劃有變?本監不知道?張副將,你眼裡還有沒有本監這個監軍?”
張雲濤說演練計劃是梁將軍定的,臨時調整,還沒來得及稟報。
“來不及稟報?”曹安的嗓音尖了起來。“你西千五百人出城,你來不及稟報?張副將,你是忘了本監的存在,還是故意不把本監當回事?”
張雲濤說不敢。
“不敢?本監看你敢得很。”曹安扇子在手裡轉了一圈。“行。你出去演練,本監不攔著。但你得告訴本監,去哪演練?演練幾天?什麼時候回來?”
張雲濤說周邊轉轉,三兩天就回來。
曹安盯著他看了很久。“三兩天?行。本監等你回來。你要是三兩天不回來,本監可要到梁將軍那裡說道說道了。”說完轉身走了。兩個親兵小跑著跟上去,靴子踩在地上啪啪響。張雲濤站在校場上看著曹安的背影走遠,等他的身影消失在營區拐角處,才收回目光。轉身走回點將臺,上了臺階。
“出發。”
南門大開。孫鐵柱帶著西千人最先出城,步兵在前,騎兵在後,長槍兵的槍尖在晨光裡閃著光。陳大牛帶著一營步兵跟在他後面,趙虎帶著騎兵在兩側護衛,張橫帶著長槍營在隊尾,馬成帶著輜重車走在中間。車上裝著帳篷、糧草、兵器,還有多出來的幾十頂營帳——給新兵練紮營用的。
劉青棠帶著谷地的五百人最後出城。他們穿著普通軍服,沒打旗號,混在隊伍裡,不仔細看認不出來。張大山走在隊伍前面,劉青棠走中間,李二牛走最後。
城門口的百姓站在路邊看著,有人議論。“又出去演練?這個月第幾回了?”旁邊的人說誰知道呢,當兵的事,少問。
隊伍出城之後,在官道上走了大約五里,張雲濤下令停下。孫鐵柱跑過來站在馬前。
“分頭走。孫鐵柱帶西千人往北,走官道。你們走得慢,但不怕被人看見。劉青帶五百人往東,走小路。到了地方再合。”
孫鐵柱應了。“是。”
劉青棠應了。“是。”
張雲濤看著孫鐵柱。“你那邊不要真打。打一陣就退。北狄的人摸不清虛實,不會全力追。等劫糧的隊伍得手了,你就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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