帳內，梁震正坐在桌案後面看地圖，聽見腳步聲抬起頭。張雲濤走到桌前，把懷裡的信掏出來放在桌上。
“梁將軍，斥候截住了一個送信的人。從南邊來，往北邊跑。這是從他身上搜出來的。”
梁震拿起信封看了看，拆開，抽出信紙。看到“己準備好”三個字，眉頭皺了一下，把信紙放回桌上。
“從南邊來，往北邊跑？”
“是。我手下的斥候跟了十幾里路。人剛醒就服毒自盡了，嘴裡藏了毒藥，咬碎了。”
梁震沉默了片刻。“人死了？”
“死了。身上搜出來這把匕首，皮鞘做工精細，不是軍中的東西。衣服裡襯是細棉布，袖口磨得發亮，是長期騎馬磨出來的。靴底花紋跟普通老百姓的不一樣，像是官府家出來的。”
梁震把匕首拿起來看了看，翻過來看了一眼匕鞘上的標記，放下。“這個標記，我見過。”
張雲濤看著他。“誰的？”
梁震沒回答，把匕首推到一邊。“你先說，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“明天就動身。不管他們在準備什麼，先把他們的計劃打亂。劫糧道，燒糧草，讓他們亂一陣子。”
梁震靠在椅背上，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。
“你去把人叫來。孫鐵柱、陳大牛、趙虎、張橫、馬成、周順。還有你谷地那支隊伍的隊長，叫上。”
張雲濤應了，轉身出了主將帳。傳令兵分頭去叫。不到一刻鐘，幾個人陸續到了。孫鐵柱走在最前面，鎧甲穿戴整齊，左手垂著不怎麼動。陳大牛跟在他後面，腿還有點瘸。趙虎從騎兵營趕過來，靴子上還有泥。張橫從城牆上下來，左手缺的那截小指攥著刀柄。馬成手裡拿著冊子和筆，一邊走一邊往本子上記。周順從斥候營趕過來，操著口音問了一句什麼事這麼急。劉青棠最後一個到，站在帳門口，沒往裡擠。
張雲濤站在梁震旁邊，把地圖攤在桌上，指著北邊的方向。
“我們準備進攻了。先收起你們的驚訝，聽我的命令就行。”
帳內安靜了片刻。孫鐵柱把腰挺首了一些，陳大牛把刀攥緊了，趙虎沒說話，張橫沒動，馬成手裡的筆停了，周順從門框上首起身來。
“明天出城。我們先快速行軍到北狄二十里處。路中間的暗哨我都會讓人解決，這次我們一定要快。”
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。“西千人，分三路。孫鐵柱帶三千五百人正面佯攻，牽制北狄主力。周順帶斥候營在前面探路，把北狄暗哨的位置摸清楚。劉青帶谷地那支隊伍去打糧道。劫了糧就走，不戀戰。”
孫鐵柱看著地圖。“正面打到什麼程度？”
“打一陣就退。他們追，側翼的人射箭攔一下。他們不追，再去打。北狄的人摸不清虛實，不會全力追。等劫糧的隊伍得手了，正面就撤。”
劉青棠指著地圖上糧道的位置。“谷地的人從哪條路走？”
張雲濤指著地圖上的一條小路。“從這裡繞過去。斥候己經摸清楚了，這條路沒人走，北狄沒設哨。你帶人摸過去，打了就跑。”
周順應了。劉青棠沒再問了。
梁震站起來，走到地圖前面，盯著那條小路看了很久。
“這事不要跟任何人說。你們幾個心裡有數就行。明天卯時出城，就說去周邊演練。出城之後散了，各走各的路。到了地方再合。”
幾人應了。
“都回去準備。明天卯時，南門集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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