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雲濤看著她的眼睛,那雙杏眼裡有倔強,有心疼,有不捨,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,像是生氣,又像是捨不得生氣。
他把罐子蓋上,抱在懷裡。“到了京城,安頓好了,我給你寫信。”
“嗯。”
“鋪子的事,你別操心。王嬸會打理好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周全留你身邊,你去哪裡帶著他。他刀法好,人也穩。”
沈婉娘看了他一眼。“你倒是想得周到。”
張雲濤沒接話。沈婉娘低下頭,張雲濤看見她的耳尖紅了,紅得透亮。
他站起來,把陶罐夾在腋下,從懷裡掏出那塊木工牌放在桌上。木牌被摸得發亮,邊角磨圓了,上面寫著一個數字——“十七”。
“這個你留著。”
沈婉娘看著那塊木牌,沒動。“你不是說要帶我去京城開店?帶夠了銀子就行。這個你留著,當個念想。”
張雲濤把木牌拿起來,攥在手心裡,看了片刻,塞回懷裡。
“好。”
他轉身走到門口,停下來,沒回頭。
“周全。”
周全從門外走進來,抱拳。“副將。”
“你留在平江,保護夫人。夫人把鋪子的事安排好了,你護送她去京城。”
周全應了一聲。“是。”
張雲濤轉過身看了沈婉娘一眼。沈婉娘站在櫃檯後面,手扶著桌沿,指節泛白。她的嘴唇動了一下,想說什麼,沒說出來。
“我走了。”張雲濤說。
“嗯。”
“到了京城寫信回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不管安頓沒安頓好,都寫。”
“嗯。”
張雲濤看了她兩秒,轉身走了。劉青棠跟在他後面,張大山跟在後面,李二牛跟在最後面。三十多個特戰隊員穿著家丁的衣裳,兩個人一排,跟了上去。
沈婉娘站在鋪子門口,看著那個背影走遠。月白色的首裰,靛藍色的布帶,黑布靴,懷裡抱著一個陶罐。風吹過來,把門楣上的竹簾吹得嘩嘩響。那個背影越來越遠,越來越小,最後消失在街角。
她站在門口沒動。周全站在她身後兩步遠的地方,抱著刀,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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