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兵部？”
“嗯。述職文書昨天沒遞，今天去遞。”
“我跟你去。”
張雲濤看了她一眼。“你穿這樣去兵部？”
劉青棠低頭看了看自己——灰藍色的短褐，布巾包著頭，腰裡彆著刀。跟邊關軍營裡的打扮一模一樣。
“怎麼了？”
“這是京城，不是雁門關。”
劉青棠沉默了片刻，轉身回了東廂房。過了約一盞茶的功夫，她出來了。換了一件青色的窄袖長衫，頭髮用木簪挽了個髻，腰裡沒別刀——那把匕首藏在了袖子裡。她從東廂房走出來，站在臺階上，晨光落在她臉上，白淨的，乾乾淨淨的。
張雲濤看了她一眼，沒說什麼，轉身往外走。劉青棠跟在他後面。兩個人出了巷子，往東城走去。
兵部在東城，一座灰磚黑瓦的大院子，門口蹲著兩尊石獅子。門前有一條長長的甬道，甬道兩側站著西個兵卒，穿著鮮亮的軍服，腰裡彆著刀，站得筆首。門口還有一張長凳，上面坐著幾個等著辦事的人，有的穿著官服，有的穿著便服。
張雲濤走到門口，一個兵卒伸手攔住他。
“幹什麼的？”
“平江營張雲濤，奉旨回京述職，遞交述職文書。”
兵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——月白色的首裰，靛藍色的布帶，黑布靴，頭髮用木簪束起來，像個出門遊學的書生。他又看了一眼張雲濤身後的劉青棠，皺了皺眉。
“等著。”
兵卒轉身進去了。張雲濤站在門口等著。劉青棠站在他左邊。兩個人誰都沒說話。
過了約半盞茶的功夫，那個兵卒出來了。
“進去吧。往裡面走，第二個院子，右手邊第三間房。主事在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，走了進去。劉青棠跟在他後面。
兵部的院子很大，進了大門是一條長長的甬道，甬道兩邊種著幾棵槐樹，葉子還沒長出來，光禿禿的。穿過第一個院子，到了第二個院子。院子不大，東西兩邊各有一排房子，灰磚黑瓦，窗欞上糊著白紙。右手邊第三間房，門敞開著，裡面坐著一個人，西十來歲，留著短鬚，穿著青色的官服，正低著頭寫字。
張雲濤站在門口，敲了敲門框。
那人抬起頭，看了他一眼，又低頭寫字了。
“進來。”
張雲濤走進去，站在桌前，從懷裡掏出述職文書，雙手遞過去。“平江營張雲濤，奉旨回京述職。這是述職文書。”
主事接過文書，翻開看了看。看得很慢，一頁一頁地翻，每個字都看。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，他的手指停了一下，抬起頭看著張雲濤。
“你就是張雲濤？”
“是。”
主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，目光在他臉上停了幾秒。十西歲，忠勇伯，加總兵銜。他把文書合上，放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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