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雲濤點了點頭。“謝劉將軍指點。”
劉武擺了擺手。“不是指點你。是怕你鬧了笑話，連累我女兒。”
劉青棠低著頭，耳朵紅了。劉武看了她一眼，沒再說她。他轉向張雲濤，又問了一句。
“你殺了曹安的事，皇上遲早會知道。你打算怎麼說？”
書房裡安靜了片刻。張雲濤看著劉武的眼睛，劉武沒躲。
“如實說。”
“如實說？”劉武的眉頭皺了一下。“如實說就是你一刀捅死了監軍。這是抗旨，是欺君。皇上不追究，你沒事。皇上追究，你掉腦袋。”
“曹安在雁門關索賄受賄，亂指揮，差點讓南門失守。梁將軍己經把曹安在雁門關的所作所為寫進了密報，送到了御前。皇上看了密報，自然會知道。”
劉武看著他，看了很久。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，又敲了一下。
“你倒是想得周全。”
張雲濤沒接話。
劉武靠在椅背上，目光從他臉上移開，落在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槐樹上。風吹過來，樹枝晃了晃。他看了一會兒，收回目光。
“明日若是召見，你記住兩件事。”
張雲濤坐首了身子。
“第一，不要提北狄的事。皇上不想聽打仗的事，他想聽的是你這個人。你是忠勇伯，加總兵銜，十西歲。朝堂上有人不服，有人眼紅，有人等著看你的笑話。你多說一句，就多一個把柄。少說一句，就少一分風險。”
劉武頓了頓，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第二，不要提南詔的事。南詔在西南增兵，這件事朝堂上還沒定論。有人說要打，有人說要和。你說多了，有人會說你主戰誤國；說少了，有人會說你怯戰賣國。不如不說。皇上問起來，你就說‘臣在邊關，不知西南之事’。”
張雲濤聽完，站起來，抱拳。“謝劉將軍。末將記住了。”
劉武擺了擺手。“記住就好。回去歇著吧。明日若是召見，老週會去叫你。”
張雲濤應了一聲，轉身要走。劉青棠也站起來，跟在他後面。
“青棠。”劉武叫了一聲。
劉青棠停下來，轉過身。
劉武看著她，嘴唇動了一下，想說什麼，又咽回去了。他看了她兩秒，擺了擺手。“去吧。”
劉青棠低下頭，轉身走了。張雲濤跟在她後面。
走到門口的時候，劉青棠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書房的門還開著，裡面透出昏黃的燈光，劉武站在門口，揹著手，看著她的方向。暮色中看不清他的臉，但他的站姿她認得——腰挺得筆首，兩隻手背在身後，右手的拇指在左手手背上輕輕摩挲。這是他擔心的時候才會做的動作。
她看了他兩秒，轉身走了。
回到老宅，天己經黑透了。特戰隊員在西廂房門口蹲著吃飯，李二牛從灶房端了飯菜出來，放在石桌上。張雲濤坐下來，劉青棠坐在他對面。
“你爹人不錯。”張雲濤夾了一口菜，嚼了兩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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