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手裡還有特戰隊。谷地的三十三個人，不是朝廷的兵，是他自己帶出來的人。不歸兵部管，不歸任何人管。這些人跟著他從平江到雁門關，從雁門關回京城。他走到哪，他們跟到哪。兵權可以收走，人收不走。
他摸了摸懷裡那本賬冊，留了一手。賬冊上的最後幾頁，他沒給皇帝看。那些是陳文淵的——丞相府管事、三百兩銀子、雲中郡肥缺。這幾頁，是他的底牌。
回到老宅，劉青棠站在槐樹下，穿著灰藍色的短褐，頭髮用布巾包著，腰裡彆著刀。那把匕首還在她腰間，匕鞘上那個標記在陽光下泛著暗沉的光。她看見張雲濤走進來，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。”
張雲濤走到石桌旁坐下來，倒了一碗水，喝了一口。劉青棠坐在他對面，看著他。
“皇上怎麼說的？”
“功過相抵。爵位保留，兵權收回。賜了宅邸，讓在京城待著。”
劉青棠沉默了片刻。“兵權沒了？”
“沒了。”
劉青棠低下頭，看著石桌桌面。她的手指在桌沿上蹭了一下。“特戰隊呢？”
“特戰隊不在兵部冊子上。他們跟著我，不是朝廷的兵。”
劉青棠抬起頭看了他一眼，點了點頭。
張雲濤從懷裡掏出那本賬冊，翻到最後幾頁，看了一遍。丞相府管事。三百兩。雲中郡肥缺。他把那幾頁撕下來，摺好，塞進懷裡。把剩下的賬冊放在桌上。
“留著。以後用得上。”
劉青棠看了一眼那本賬冊，沒說話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。老周走進來，站在院門口，抱拳。
“張副將，將軍讓老奴來告訴您，賜的宅子在城東，離劉府不遠。己經收拾好了，您隨時可以搬過去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。“知道了。替我謝謝劉將軍。”
老周應了一聲，轉身走了。
張雲濤坐在石桌旁，又倒了一碗水，喝了一口。院子裡安靜了下來。李二牛從西廂房出來，蹲在臺階上，看了看張雲濤，又看了看劉青棠，嘴張了一下，又閉上了。張大山站在正房門口，腰挺得筆首。
劉青棠站起來，往東廂房走了兩步，停下來，沒回頭。
“張雲濤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在朝堂上，替我說話了？”
張雲濤沒接話。
劉青棠站了片刻，沒回頭。“謝謝。”
她走了。東廂房的門關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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