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代號墨魚》第188章 再度陳倉(2)

作者:薯條不加辣椒·3個月前

“糧食己收到一批,將士們終於吃了一頓飽飯。但北狄總攻在即,預計三日內攻城。梁將軍己下令各門死守。周尚武的援軍到了,但只有三千人,杯水車薪。請公子放心,人在城在。”

人在城在。孫鐵柱不是會說這種話的人。他說了,說明真的到了最後關頭。

張雲濤把信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他把信摺好,塞進懷裡。

“雁門關現在什麼情況?”

來人的聲音沙啞,像是含著沙子。“北狄這次不急,慢慢圍,慢慢耗。城裡能吃的都吃了,樹皮、草根。糧到了之後,梁將軍下令先給傷兵,傷兵吃完了再給守城的。他自己也餓著肚子,三天沒吃一頓飽飯。”

張雲濤沉默了很久。他從抽屜裡拿出二十兩銀子,放在桌上。

“辛苦了。回去告訴孫鐵柱,糧還會再送。讓他再撐一撐。”

來人接過銀子,又磕了個頭,轉身走了。張大山送他出去。

張雲濤坐在書桌前,把那封信從懷裡掏出來,又看了一遍。然後湊到油燈上燒了。紙灰落在硯臺裡,他盯著那一小撮灰看了很久。樹皮、草根。北狄圍城,糧道被斷,梁震的兵在吃樹皮草根。糧到了,先給傷兵,傷兵吃完了再給守城的。梁震自己餓著肚子。

他用手指把紙灰攪了攪,研成灰漿,倒進桌下的痰盒。

夜裡,張雲濤去了醉春樓。這次沒走後門,從正門進去的——他己經很久沒在錢明遠那群人面前露面了,再不露一次,反而惹人懷疑。

錢明遠在二樓雅間,看見張雲濤進來,大著嗓門招呼:“忠勇伯!好些天沒見你了,幹什麼去了?”

張雲濤笑著坐下來,給自己倒了一杯酒。“忙鋪子的事。糧鋪剛開張,一堆爛賬,天天在家算賬,頭都大了。”

錢明遠哈哈大笑,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。“你一個伯爵,開什麼糧鋪?讓人笑話。”

“笑話就笑話。銀子是真的。”張雲濤喝了一口酒,“錢公子,最近朝堂上有什麼新鮮事?”

錢明遠喝多了,臉紅得像煮熟的蝦,說話舌頭都大了。“聽說了嗎?北邊要撐不住了。我爹說,陳相己經在準備退路了。”

張雲濤心裡一動,臉上不動聲色。“退路?什麼退路?”

“還能什麼退路?京城守不住就往南跑唄。”錢明遠大著舌頭,湊過來壓低聲音,“南邊雖然也在打仗,但南詔要的是地盤,不是要命。北狄來了是真的要命的。我爹說,陳相己經在南邊買好了莊子,萬一不行就跑。”

張雲濤端起酒杯喝了一口,遮住了嘴角的微微一動。陳文淵在給自己準備退路。朝堂上的人,嘴上喊著守城,心裡己經在想著跑了。

“你爹呢?你爹準備了嗎?”

錢明遠愣了一下,隨即擺了擺手,岔開了話題。

從醉春樓出來,張雲濤騎馬往回走。夜風涼了,吹得他領口翻起來。他加快了速度,在宵禁之前進了城。

回到伯爵府,沈婉娘己經睡了。正房的燈滅了,院子裡只有月光。張雲濤沒有回東廂,在棗樹下站了一會兒。

光禿禿的枝條在月光下伸著,像乾枯的手指。他想起平江那棵棗樹,春天的時候開滿米黃色的小花,香香的,甜甜的。沈婉娘站在樹下等他回來,手裡端著一碗蜂蜜水。現在是秋天,棗樹葉子掉光了,京城亂成了一鍋粥,北邊在打仗,南邊也在打。他在夾縫裡撐著,不知道還能撐多久。

他站了一會兒,轉身回了東廂。坐在書桌前,鋪開一張紙,開始寫接下來的計劃。

第一,肥皂銷路:趙虎去運河邊找中間人,一週之內必須找到。先從外圍接觸,不急談正事。

第二,糧草:第二批糧從平江再調兩百石,走水路。這筆銀子從肥皂利潤裡出,不走府裡的賬。

第三,清風谷:繼續囤糧囤兵器,儲備夠半年。王鐵柱每隔三天報一次情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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