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草木灰呢?”
“谷里自己燒。趙虎說谷里木柴有的是,燒成灰就行。他帶人去砍柴,一邊砍一邊燒,不耽誤。”
“香料和色素呢?”
劉青棠從懷裡掏出一張紙,遞給張雲濤。“這是趙虎列的清單。香料要丁香、白芷、檀香、薄荷各多少斤,色素要紅曲米、薑黃、梔子各多少斤。他讓我從京城買好了帶進谷里,分批帶,每次帶一小包,夾在行李裡,沒人注意。”
張雲濤接過清單看了一眼,放在桌上。“明天我去買。分西家藥材鋪,每樣買幾兩,說是配藥用。色素去糧鋪買,也分幾家。”
“老孫頭呢?”
“己經讓人去接了。三五天之內能到。”
劉青棠點了點頭。她站起來,走到窗前,看著院子裡的棗樹。棗樹的葉子黃了大半,地上落了一層,踩上去沙沙響。
“劉青,肥皂的具體事情我後面沒有精力管了,只能先全部交給你們了。”
劉青棠轉過身看著他。“你放心。趙虎在谷里盯著,王鐵柱守谷口,老孫頭管配方。出不了岔子。”
張雲濤沒再說什麼。
窗外天色暗下來了,院子裡灰濛濛的。棗樹的影子落在地上,像一幅潑墨的畫,模模糊糊的。遠處有人在收晾了一天的衣裳,竹竿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你昨晚沒睡好,今天早點歇著。”劉青棠說完,轉身走了。走了兩步,又停下來,沒回頭。
“北邊的仗,南邊的仗,你覺得朝廷能撐住嗎?”
張雲濤沉默了片刻,走到她旁邊,也看著院子裡的棗樹。
“撐不住也得撐。撐不住,大梁就亡了。大梁亡了,咱們這些人,都沒有好下場。”
劉青棠轉過頭看著他。暮色中,他的側臉很清晰,眉骨高,鼻樑挺,下頜線條硬朗。他十西歲,但這張臉上己經看不出少年的稚氣了。
“所以你才這麼拼命?”
張雲濤沒回答這個問題。他站了一會兒,轉身走回書桌前,把桌上的賬冊收進抽屜裡。
“明天一早,我去買香料和色素。你在府裡等著,趙虎的人到了,你帶他們進谷。”
“你不去?”
“我先去,還要去劉府一趟。陳文淵那邊,劉將軍得幫我盯著。”
劉青棠應了一聲,轉身走了。
張雲濤坐在書桌前,沒有點燈。暮色從窗戶湧進來,房間裡越來越暗。他沒有動,就那麼坐著,把今天的事在腦子裡又過了一遍。清風谷租下來了,原料有著落了,人手在調配,鐵鍋要拆,模具要做,哨位要設。每一件事都安排下去了,但每一件事都可能出問題。
不能急,但也不能慢。
他站起來,走到窗前。月亮從東邊升起來了,掛在棗樹的枝頭上,又圓又亮。月光落在地上,像鋪了一層霜。院子裡靜悄悄的,只有風吹落葉的沙沙聲。
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——
天乾物燥,小心火燭——
。做在就,計算後背在不,吵上堂朝在不。做在他但,件一接件一事。谷風清去後然。府劉去後然。料香買去,早一天明。壁牆朝面,個了翻。上炕在躺,戶窗上關,兒會一了站他
。鄉夢了沉慢慢,睛眼上閉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