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虎趕上來,壓低聲音說了一句。“這個縣令,是個明白人。”
張雲濤沒有回頭。“當過兵的人,不一樣。”
夜裡,張雲濤坐在帳篷裡,就著油燈的光,看沈牧之整理的行軍記錄。油燈的火苗一跳一跳的,照得帳篷壁上的影子忽大忽小。沈牧之的字寫得很工整,每一條都清清楚楚——某日行軍多少裡,經過哪些村鎮,在何處歇腳,消耗糧草多少,補充糧草多少。後面還附了一張簡圖,標出了沿途的州縣位置和距離,還用不同的符號標註了糧草補給點和可能的水源。
張雲濤翻了幾頁,合上本子,放在一邊。
“沈牧之。”
“在。”沈牧之從帳篷角落站起來,抱拳。
“你這幾天記的東西,整理成冊,一式兩份。一份留中軍,一份送到京城劉將軍府上。”
沈牧之應了。“總兵大人,沿途的地圖下官也在畫。清平縣、安遠縣、柳河縣,三縣的城池、官道、水源,都標出來了。柳河縣往南到青江的地形,下官還沒畫完,明天到了之後補上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。“畫完了給我看。”
趙虎從帳篷外面進來,抱拳。
“公子,柳河縣的糧鋪己經談妥了。”
張雲濤抬起頭。“說。”
趙虎往前走了兩步,蹲下來,壓低聲音。油燈的光照在他臉上,把他的表情照得一清二楚。
“在東街,一間店面,後面連著一個小院子。位置好,正對著路口,進貨出貨都方便。房錢己經付了,押一付三。東家姓劉,是個老實人,聽說租鋪面的是京城來的商人,沒多問。”
“掌櫃的找好了?”
“找好了。從京城調過來的老孫頭,以前在繡坊幹過,人老實,嘴也嚴。他跟您從平江到京城,又從京城到清風谷,從來沒出過岔子。他今天下午己經到了,住在鋪子裡,明天就能開張。”
“存貨呢?”
“米、面、糧,己經進了第一批,夠賣一陣子。藥材和兵器還沒到,趙虎說再等幾天,湊夠了一車一起運過來。眼下先把鋪子撐起來,賣糧食就行,不惹眼。”
張雲濤想了想。“讓那邊的人加快進度。鋪子開起來之後,不只是賣糧,還要存糧、存藥材、存兵器。名義上是沈記糧鋪的分號,實際上是我們的補給點。仗打起來了,誰知道後面會發生什麼。糧鋪開在這裡,就是一條退路。”
趙虎應了。
“安平縣那邊也催一催。仗打起來了,鋪子再開就來不及了。讓老孫頭親自去一趟,把鋪面定下來,銀子帶夠,不要討價還價。錢不是問題,重要的是把地方佔住。”
趙虎應了,轉身出去。
張雲濤靠在椅背上,閉了一會兒眼睛。帳篷外面,哨兵的腳步聲由遠及近,又由近及遠。遠處有人在說話,聲音很低,聽不清在說什麼。火堆噼噼啪啪地燒著,火星飄起來,在半空中滅了。
他睜開眼睛,把陸鳴岐、沈牧之、姜寒衣的名字在心裡又過了一遍。陸鳴岐在中渡,跟老兵混編,安排在趙虎手下。沈牧之在中軍,管文書、糧草、地圖。姜寒衣在斥候營,跟著王鐵柱的人學。三個人都安排出去了,能不能用,能不能留,能不能帶到以後,都在這一仗了。
他又想起陳明遠。那個在雁門關守了三年北門的老兵,退伍後考了功名,當了縣令。二十多年了,手上還有握刀的繭子。他說“心不散,城不破”。這句話他在雁門關聽過,梁震說過,孫鐵柱也說過。現在從一個小小縣令嘴裡說出來,分量不一樣。這個人,以後也許用得上。
他鋪開一張紙,提筆蘸墨,在紙上寫了幾行字。不是信,是筆記。柳河縣,陳明遠。雁門關老兵,可信任。糧三百石。糧鋪己開。安平縣待辦。
寫完了,他看了一遍,把紙摺好塞進懷裡。
明天,大軍開到青江北岸。佈防。中渡、下渡、上渡,三個渡口要守住。糧草省著吃。斥候盯著南詔的動靜。那三個新兵,派到各自的位置上,看看他們在戰場上的表現。陳明遠的三百石糧,明天一早送到營地,能多撐幾天。
。響啪啪簾布的篷帳得吹,了大風面外。拉了拉上往子被把,壁篷帳朝面,個了翻他
。鄉夢了沉慢慢,睛眼上閉他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