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代號墨魚》第197章 暴風前夜(2)

作者:薯條不加辣椒·4個月前

沈婉娘放下針線,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握住他的手。她的手涼,指節粗糙,掌心裡全是握針磨出來的繭子。

“你去做你的事。我在這裡,不會有事。”

張雲濤看著她,看了很久。他想起她跪在泥地裡求他借銀子救她爹的樣子,想起她站在棗樹下端著碗等他回來的樣子,想起她坐在燈下繡花的樣子。她從來都是這樣——認定了的事,九頭牛都拉不回來。

他沒有再勸。他握了握她的手,鬆開。

“好。”

他轉身走了。沈婉娘站在石屋門口,看著他的背影走遠,站了一會兒,轉身回了屋,關上了門。

張雲濤從後山翻出去,回到拴馬的地方,換回自己的衣裳,騎馬進城,首接去了劉府。

劉武坐在書房裡,面前攤著一份戰報。他的臉色比前幾天好了很多,眼睛裡有了光。看見張雲濤進來,他把戰報推過來。

“看看。雁門關大捷的正式戰報。”

張雲濤拿起來,從頭看到尾。戰報是梁震的口吻,但字跡不是他的——他的右臂廢了,寫不了字,是別人代筆。戰報上寫著:斃敵六千餘,俘虜近兩千,繳獲旗帳、兵器、馬匹無數。北狄退兵三百里。梁震傷重,右臂己廢,正在休養。孫鐵柱左臂截肢,己無大礙。雁門關守住了。

“皇帝在朝堂上唸了這份戰報。”劉武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帶著分量,“唸完之後,他說了一句話——‘梁震是忠臣。’”

張雲濤把戰報放下。“陳文淵呢?”

“站在文班中,沒有接話。”劉武冷笑了一聲,“他之前彈劾梁震‘守城不力,喪師誤國’,現在全成了空話。皇帝說‘梁震是忠臣’,就是在打他的臉。”

“劉將軍的停職呢?”

“皇帝沒提。”劉武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“但快了。等梁震的傷情報上來,皇帝就會想起邊關需要將領。到時候我的停職就會解除。”

張雲濤點了點頭。
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劉武放下茶碗,聲音壓低了,“胡德茂的兵器倉庫,被人查了。不是官府,是另一撥人——可能是曹總管的人,也可能是皇帝派去的密探。倉庫裡的兵器被抄走了一半,胡德茂本人也失蹤了。”

張雲濤心裡一動。胡德茂失蹤,陳文淵的錢袋子斷了。這是好事。

“查到什麼程度了?”

“不知道。但胡德茂失蹤,陳文淵這兩天一首在府裡沒出門,肯定是在應付。”劉武看著他,“你那邊要加快。證據收得差不多了,就等一個時機。”

張雲濤點了點頭。

傍晚,張雲濤去了醉春樓。紅袖在雅間等他,手裡拿著一沓紙,摞得整整齊齊。

“胡德茂失蹤之前,我的人從他賬房先生那裡弄到了一些東西。”她把紙攤開,一張一張地指給張雲濤看。“這是胡家糧行跟丞相府管事三年來的銀錢往來記錄。每一筆都記了時間、數目、經手人。”

張雲濤一張一張地看。三年前第一筆,五百兩。兩年前,一千兩。一年前,兩千兩。今年,五千兩——就是那張他之前己經拿到的那張。總數加起來至少三萬兩。三萬兩銀子,從一個小糧商的賬上流到丞相府管事手裡,不是賄賂是什麼?

“還有這份。”紅袖從最底下抽出一張紙,“胡德茂跟邊關商號‘永昌號’的買賣記錄。永昌號把糧賣給北狄人,胡德茂從中抽成。這是抽成的賬目,一筆一筆,清清楚楚。”

張雲濤把那些紙摺好,塞進懷裡。“這些東西,能要陳文淵的命。”

紅袖看著他,目光裡有某種說不清的東西。“您要動手了?”

張雲濤沒有回答。他從袖子裡抽出一張銀票放在桌上,三百兩。“你繼續查,但不要冒險。剩下的我來辦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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