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武被解除停職的訊息,是午後傳到伯爵府的。
老周騎著快馬,從劉府一路跑到伯爵府後巷,在門口學了三聲鳥叫。張大山開了門,老周沒下馬,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。
“將軍復職了!皇帝今日單獨召見,在御書房談了一個多時辰。將軍讓老奴來請伯爵爺,立刻過府。”
張雲濤換了衣裳,騎馬趕到劉府。書房裡,劉武己經換上了鎧甲,刀掛在腰裡,整個人像是換了個人——眼睛裡有了光,腰挺得筆首。
“皇帝問我北邊的事。”劉武沒有寒暄,首接開口。“我把梁震的傷情、孫鐵柱的殘情、雁門關的真實情況,一五一十說了。皇帝聽完,沉默了很久。”
張雲濤在椅子上坐下來。“陳文淵呢?”
“皇帝沒有提他。但我提到了匿名信的事。”劉武看著他,聲音壓低了。“我說,有人在京城發現了糧商倒賣軍糧、囤積兵器的線索,還查到丞相府的管事牽涉其中。皇帝問我有證據嗎,我說有。”
張雲濤從懷裡掏出那一沓紙,放在桌上。“胡家糧行跟丞相府管事三年來的銀錢往來記錄,總數三萬兩。還有胡德茂跟邊關商號‘永昌號’的買賣記錄——永昌號把糧賣給北狄人,胡德茂從中抽成。每一筆都清清楚楚。”
劉武拿起來,一張一張地看。看完之後,他把那些紙重新疊好,塞進自己的袖子裡。
“今晚我進宮。把這些呈給皇帝。”
張雲濤看著他。“劉將軍,您想好了?這些東西遞上去,就是跟陳文淵徹底撕破臉。”
“我跟他早就撕破臉了。”劉武站起來,把刀掛在腰裡。“他在朝堂上彈劾我的時候,有沒有想過留餘地?”
張雲濤沒說話。劉武走到門口,停下來,沒回頭。
“你在府裡等訊息。不管多晚,老週會來告訴你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。
劉武走了。
張雲濤坐在書房裡,沒有走。他端著一碗茶,沒喝。茶涼了,又換了一碗。窗外的天色從亮變暗,從暗變黑。院子裡的燈籠一盞一盞亮起來。
夜深了。
老周是子時回來的。他跑進書房的時候,腿都在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激動。他跪在地上,聲音發顫。
“伯爵爺,成了!”
張雲濤站起來。“說。”
“將軍把證據呈給皇帝,皇帝當場震怒,下令密查丞相府。禁軍圍了丞相府,從管事房裡搜出了賬本和密信。胡德茂也被找到了——他沒失蹤,是被曹總管的人藏起來了。曹總管把人交給了皇帝。”
老周喘了一口氣,繼續說。
“胡德茂全招了。倒賣軍糧、囤積兵器、跟北狄人做買賣,都是陳文淵的主意。陳文淵每年從胡德茂那裡拿上萬兩銀子的分紅。那些兵器,是陳文淵準備在京城政變用的——他要在皇帝南逃的時候控制京城,自立為王。”
張雲濤的手攥緊了桌沿。
“皇帝下旨:陳文淵革職查辦,押入天牢,家產抄沒,族人流放。丞相府的管事、胡德茂,斬立決。陳文淵的黨羽——趙文遠、錢益、周秉義、韓虎——一律停職待勘。”
書房裡安靜了很久。張雲濤慢慢坐下來,靠在椅背上。陳文淵倒了。他在朝堂上盤踞二十多年,根深蒂固,一時之間,樹倒猢猻散。
“劉將軍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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