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有劉將軍的令牌。”
張雲濤騎馬出城。月光把官道照得發白,馬蹄聲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。他跑得很快,風從耳邊呼嘯而過。他想起那天早上沈婉娘說“我不走”,想起她握著他說“你去做你的事”。她比他想象的要堅強得多,而這一次,他終於可以接她回來了。
清風谷的谷口,暗哨還在,但盯梢的人己經不見了。王鐵柱從樹叢裡走出來,看見張雲濤,愣了一下。
“公子,半夜了——”
“人撤了。陳文淵倒了。”張雲濤翻身下馬,大步往谷里走。“嫂子呢?”
“在石屋。睡了。”
張雲濤走到石屋門口,抬起手想敲門,又放下了。屋裡沒有燈,窗紙上沒有影子。他站在門口,沒有進去。
站了很久,屋裡傳來一個聲音。
“誰?”
是沈婉娘。她的聲音很輕,但沒有睡意。
“我。”張雲濤說。
門開了。沈婉娘站在門口,披著一件外衫,頭髮散著,月光落在她臉上,把她的臉照得白得像瓷。她看著張雲濤,張雲濤看著她。
“陳文淵倒了。盯梢的人撤了。”
沈婉娘沒有說話。她伸出手,握住了他的手。
“我來接你回家。”
沈婉孃的嘴角翹了一下。她沒有說好,也沒有說不好。她轉過身,回屋裡收拾東西。張雲濤站在門口等著。過了一會兒,她挎著那個小包袱走出來,關了門。
兩個人並肩往谷口走。月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,交疊在一起。王鐵柱站在谷口,牽著馬,看著他們走過來,什麼也沒說,把韁繩遞了過去。
張雲濤翻身上馬,伸手把沈婉娘拉上來,坐在他前面。她靠在他懷裡,沒有說話。他一手摟著她的腰,一手攥著韁繩,策馬出了谷口。
月光下,兩個人一匹馬,沿著官道往京城的方向走。風從北邊來,不再冷了。
回到伯爵府,天己經快亮了。張雲濤把沈婉娘送回正房,她點亮了燈,把包袱放在炕上,回過頭看著他。
“你瘦了很多。”
張雲濤沒接話。沈婉娘走過來,伸手摸了摸他的臉,又放下來。
“歇著吧。明天還有事。”
她轉身把被子鋪好。張雲濤站在門口,看著她忙碌的背影,站了一會兒,轉身回了東廂。
他坐在書桌前,沒有點燈。月光從窗戶紙的縫隙裡漏進來,在地上畫出一條細細的白線。他把今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——劉武復職,證據上達,陳文淵倒臺,清風谷解圍。沈婉娘回來了。
他把那件灰藍色的夾襖脫下來疊好,放在炕上。手指在袖口裡那個“雲”字上摸了一下,那是沈婉娘繡的,很小,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。
遠處傳來更夫的梆子聲——
天乾物燥,小心火燭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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