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文淵倒臺的第三天，朝堂上的清算才剛剛開始。
張雲濤沒有上朝。他在府裡等訊息，等劉武派人來告訴他發生了什麼。老周是午後來的，騎著一匹快馬，臉上帶著笑，手裡拿著一封信。
“伯爵爺，將軍讓老奴把這個交給您。”
張雲濤接過信，拆開。劉武的字跡，寫得很穩——
“陳文淵己認罪。貪腐、通敵、謀逆，三罪並罰，秋後處斬。族人流放三千里。趙文遠、錢益、周秉義、韓虎等人革職查辦，永不錄用。朝堂上陳文淵一黨己基本肅清。”
張雲濤把信看了一遍，摺好塞進懷裡。
“皇帝問起你了嗎？”
老周點了點頭。“將軍說，皇帝在朝堂上提了一句——‘張雲濤在雁門關有功，在京城安分守己，是個好的。’就這一句。”
張雲濤嘴角微微動了一下。安分守己。皇帝以為他在京城開繡坊、開糧鋪、逛賭坊，是個安分守己的伯爵。他不知道肥皂、清風谷、特戰隊、醉春樓的情報網——不知道也好。
“劉將軍呢？”
“將軍升了兵部尚書，兼領京營。皇帝把北邊的防務也交給他了。”老周的聲音壓低了，“將軍說，雁門關不能沒有梁震，但梁震廢了，需要有人頂上。他問您，有沒有合適的人選。”
張雲濤沉默了片刻。“孫鐵柱。他雖然殘了，但能打仗、能帶兵。他在雁門關守了那麼久，將士們服他。”
老周點了點頭。“將軍說他會考慮。”
午後，張雲濤去了清風谷。
谷口變了。明哨又設起來了，不是藏著的暗哨，是光明正大站著的哨兵。王鐵柱站在谷口，穿著一身乾淨的軍服，腰裡彆著刀，看見張雲濤，抱拳。
“公子，陳文淵的人撤了之後，劉將軍讓京營的人來了一趟，把谷里谷外查了個遍。他們說沒有問題，就走了。”王鐵柱頓了頓，“趙虎己經帶著人回來了。備用點的東西也搬回來了。灶臺重新砌了，鍋也架上了，今晚就能開工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，大步走進谷里。
谷地裡熱鬧起來了。二十多口鐵鍋架在灶臺上，灶火燒得旺旺的，鍋裡冒著熱氣——這次不是染布的藍水，是真正的皂液。老孫頭蹲在灶臺邊上，手裡拿著長柄木勺，正在攪拌。幾個幫手在旁邊搬料、看火、遞工具，各忙各的。
趙虎從庫房那邊走過來。他的傷還沒好全，左眼還有淤青，腿還有點瘸，但臉上有了笑。
“公子，柳林鎮的陳掌櫃那邊，昨天派人來傳話了。他說盯梢的人撤了，他可以繼續接貨。第一批兩百塊皂，今天夜裡送貨。”
張雲濤想了想。“不急。先緩一緩，等風頭徹底過去了再說。陳掌櫃那邊，你讓人去傳個話，說貨還在做，過幾天再送。”
趙虎應了。
劉青棠從庫房那邊走過來，穿著一身灰藍色的短褐，頭髮用布巾包著。她的臉色比前幾天好了很多，眼睛裡有了光。
“公子，嫂子在石屋。她說谷里的事她不懂，不摻和。但她問了一句——能不能在谷里種點菜？”
張雲濤嘴角微微翹了一下。“種。她想種什麼就種什麼。”
劉青棠點了點頭，轉身走了。
張雲濤走到石屋門口，敲了敲門。沈婉娘開了門，穿著一件靛藍色的粗布襦裙，頭髮用木簪挽著，手裡拿著一把剪子。
“我想在屋後面開一小塊地，種點青菜。”她看著張雲濤，“行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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