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始終沒有說話,目光掃過群臣,在劉武身上停了一下。劉武沒有站出來,皇帝知道他是什麼意思。又看了看周尚武,看了看顧清流。
“準了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,但殿內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。準了。請辭,準了。封地,也準了。
“召張雲濤回京述職。面聖之後,再去封地。”
周尚武張了張嘴,沒說出聲。顧清流鬆了口氣。孟鶴堂低著頭,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散朝後,劉武沒有回府,站在宮門口等了一會兒。老周牽著馬走過來。劉武翻身上馬,往青江的方向看了一眼。要回來了。
青江城外。天還沒亮,隊伍就在城外列隊了。傷員和骨灰罈子己經先走了,剩下的幾百人整裝待發。張雲濤騎在馬上,鎧甲換了乾淨的,刀掛在腰裡。趙虎、王鐵柱、陸鳴岐、姜寒衣跟在他後面,沈牧之騎著馬走在隊伍旁邊。
韓忠來送行,左臂吊著布,站在城門口。
“總兵大人,末將就不送了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。“好好養傷。”
“末將這胳膊廢了,回京城也沒什麼用。留在青江,還能看個城門。”
張雲濤沒有說話,看了他幾息,抱拳。“等傷好了,去京城找我喝酒。”
韓忠咧嘴笑了一下,笑得很苦。“末將等著。”
張雲濤勒轉馬頭。“出發。”
隊伍動了。北上跟南下不一樣。南下的時候是去打仗,不知道能不能活著回來。北上不用打仗了,仗打完了,活著回來了。一路走,一路有百姓在路邊看。有人認出了旗子,喊了一聲“忠勇侯”,有人跟著喊,越來越多。趙虎騎在馬上,被喊得渾身不自在,攥著韁繩的手緊了緊。陸鳴岐低著頭,耳朵紅了一片。姜寒衣跟在最後面,聽見有人喊“侯爺”,愣了一下,西處張望,才反應過來是在喊張雲濤,腰板不自覺地挺首了一些。
張雲濤走在隊伍中間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風吹過來,帶著麥田的氣息,新鮮的,乾淨的,沒有血腥味。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,又緩緩地吐出來。還活著。活著回來了。
傍晚路過柳河縣,陳明遠在城門口等著。他穿著那件半舊的青色官服,袖口磨出了毛邊,但洗得乾乾淨淨。身後跟著縣丞和主簿,都躬著身。張雲濤勒住馬下了馬,陳明遠迎上來抱拳。
“侯爺,下官備了薄酒,給侯爺踐行。”
“不用了。趕路。”
陳明遠沒有勉強,從袖子裡掏出一封信,遞過來。“這是下官寫給侯爺的。沒什麼要緊事,就是——侯爺在青江打的仗,下官記著。”
張雲濤接過信,看了一眼,摺好塞進懷裡。“陳縣令,封地的事估計會定下來。青江以北、柳河縣以南。以後說不上誰給誰踐行。”
陳明遠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。“那下官先恭喜侯爺了。”
清風谷。捷報傳來的時候,老孫頭多熬了兩鍋皂,說是慶功。孩子們在義莊跑了一圈又一圈,喊著“侯爺”“侯爺”,不知道侯爺是什麼,就知道是好事。魏續蹲在臺階上看著孩子們,聽見孩子們喊侯爺,嘴角動了一下,沒說話。陳七站在院子中間,攥著拳頭,臉憋得通紅,他想喊,沒喊出來。
從青江出發的第三日,隊伍到達柳河縣地界。姜寒衣從前面跑回來,說前面有個莊子,好像是之前蕭隱的舊莊園,現在被劉青棠改成了義莊。
張雲濤勒住馬。“繞過去。不要靠近。”
趙虎問為什麼。張雲濤沒有回答。那個地方,以後有用。但不是現在。
劉府。劉武站在書房裡擦刀。刀掛在牆上好一陣子了,有了灰。他用布一點一點地擦,從刀柄擦到刀身,從刀身擦到刀尖。老周站在旁邊沒敢出聲。擦完了,把刀插回鞘裡,掛在牆上。站了一會兒又把刀取下來,掛在腰裡。
凌煙侯府。蕭隱靠在椅背上,手指在桌面上一下一下地敲。要回京了,回京述職,然後去封地。封地在青江邊上,離京城不遠不近。他想了很久,沒有想明白張雲濤到底要幹什麼。是真的要養老,還是在封地上另起爐灶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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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個哪是個哪清不分,的黢黢黑,起一在混子影的碗茶上桌和子影的蕭。歪西倒東火燭得吹,來進灌外窗從風夜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