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爺，將軍讓老奴來接您。”
“劉將軍說什麼了？”
老周壓低聲音。“封地的事，定了。聖旨己經擬好，等侯爺回京面聖之後就下。北狄那邊也談妥了，糧食五萬石，銀子五萬兩，不給地，北狄退出鷹愁澗，三年內不許南下。耶律青答應了。”
張雲濤沉默了片刻。耶律青答應了。打了一仗，答應得比誰都快。不是因為他想答應，是因為他不得不答應。南詔敗了，大梁騰出手來了，北狄討不到便宜了。
“還有別的嗎？”
老周搖了搖頭。“將軍說，讓侯爺安心回京。別的等見了面再說。”
傍晚隊伍紮營。張雲濤沒有進帳篷，坐在火堆旁，手裡拿著一根樹枝，在地上劃拉。趙虎湊過來看了他畫的地形，蹲下來撿了一根樹枝，在他畫的莊子旁邊加了一個圈。
“公子，末將覺得，莊子建在這裡好。地勢高，不靠江，不怕水淹。練兵場建在山谷裡，隱蔽，外面看不見。屯糧的倉庫建在莊子後面，靠山，好防守。”
張雲濤看了他一眼。“跟誰學的？”
“跟您學的。打仗的時候看地形，現在看地形建莊子，差不多。”
張雲濤沒有接話。趙虎蹲在那裡等了一會兒，沒等到回答，又開口了。“公子，以後咱們不走了？”
張雲濤把樹枝插在地上。“你想走就走，想留就留。沒人攔你。”
趙虎愣了一下，低下頭，沒有說話。陸鳴岐坐在旁邊擦槍，擦槍的布己經黑了，他還在一塊一塊地擦，擦得很慢。姜寒衣蹲在火堆另一邊啃乾糧，啃著啃著抬起頭來，嘴裡的乾糧還沒嚥下去，含混不清地說了一句。
“侯爺，以後末將也算侯爺的親兵了吧？”
趙虎瞪了他一眼。“侯爺的親兵多了，你算半個。”
姜寒衣把乾糧嚥下去，笑了一下。“半個也行。”
天還沒亮，隊伍就出發了。進了京畿地界，官道兩邊的村子越來越密，路越來越寬。還有人站在路邊看，指指點點的。沈牧之從前面跑回來，勒住馬。
“侯爺，前面再走十里到京城了。要不派人先進城報信？”
張雲濤搖了搖頭。“不急。”
沈牧之愣了一下。“那侯爺——”
“先找個客棧歇一晚。明天再進城。”
沈牧之應了，轉身跑了。
趙虎從後面跟上來。“公子，快到家了。”
張雲濤沒有回答。快到家了。哪個家？清風谷不是他的家，是劉青棠的。伯爵府是朝廷賜的。哪裡是家？他想了想，青江邊上那塊地，以後也許是家。現在還不是。
他催馬快走了幾步。風吹過來，帶著京城的氣息。塵土味，煙火味，飯鋪裡飄出來的蔥花味。快到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