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這麼年輕。打了這麼大的勝仗，朕還沒有賞夠你，你就要走？”
張雲濤低著頭。“臣不敢。臣只是覺得——”
“你覺得什麼？”皇帝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重。“你覺得朕會收了你的兵權，把你晾在一邊？你覺得朝堂上有人會在背後說三道西？”
張雲濤沒有接話。
皇帝的聲音緩了下來。
“大梁現在缺的就是你這樣能打仗的年輕將領。北狄還沒退，南詔隨時可能再來。朕身邊不能沒有你。你先別急著辭。把傷養好，把精神養足。以後仗還有得打。”
張雲濤低著頭。“陛下，臣——”
“朕說了，先別辭。”皇帝打斷了他。“兵符你先收著。等傷好了再說。”
張雲濤沉默了片刻，叩首。“臣遵旨。”
周尚武在武將班中暗暗鬆了一口氣。顧清流的嘴角動了一下，沒有抬頭。孟鶴堂退了回去，低著頭。
皇帝看向張雲濤。
“起來吧。回府歇著。明天再議封地的事。”
張雲濤站起來，退了三步，轉身出了太極殿。走出殿門的時候，陽光照在臉上，刺眼。
他站在丹墀上，閉了一會兒眼睛，睜開。風從北邊來，冷。
劉武站在宮門口等著。他靠在牆根下，手裡沒拿東西，像是在想事情。看見張雲濤出來，首起身。
“今天在朝堂上認罪認得對。皇上不會真罰，但認罪的態度要有。”
張雲濤點了點頭。
“知道為什麼皇上不立刻準你請辭嗎？”劉武看著他。“不是不讓你辭，是不想讓人覺得打了勝仗就被收兵權。做做樣子，等過幾天風頭過了再辭，對誰都好。”你以為那些文臣不知道這些？不然早就跳出來了。
張雲濤沉默了片刻。“封地的事——”
“不會拖。皇上金口玉言，拖不了。你在府裡等訊息。”
張雲濤抱拳。“謝劉將軍。”
劉武擺了擺手。“去吧。回去歇著。瘦成這樣，你媳婦看見該心疼了。”
張雲濤愣了一下，沒有接話，抱拳走了。
伯爵府。
張大山己經在門口等著了。看見張雲濤從馬車上下來，迎上去抱拳。“公子。”他頓了頓，又說侯爺。
院子裡的棗樹光禿禿的，葉子掉光了，枝條伸著。石桌上落了一層灰，灶房的煙囪沒冒煙，正房的門開著，沈婉娘不在。她還在清風谷，還沒搬回來。
張雲濤在東廂站著。書桌上落了一層灰，走的時候鋪開的那張紙還壓在桌上，紙邊捲了毛，墨跡褪了色。他站了一會兒，把那張紙收起來。
夜深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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