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青棠騎馬往回走。路過柳河縣的時候，她拐進縣城，在東街找到了那家鋪面。
沈記糧鋪——柳河縣分號。
鋪面不大，一間門面，後面連著一個院子。門口掛著一塊木牌，寫著“沈記糧鋪”西個字。鋪子裡坐著一個人，五十來歲，圓臉，微胖，穿著灰藍色的短褐，手裡拿著一把算盤，正在噼裡啪啦地打。
老孫頭。從清風谷調過來的，以前在繡坊幹過。
他看見劉青棠進來，放下算盤，站起來抱拳。
“劉姑娘。”
“鋪子開得怎麼樣？”
老孫頭從櫃檯後面走出來，指了指貨架。貨架上擺著米、面、糧，還有一些雜糧。東西不多，但擺得整整齊齊。
“開張五天，生意還行。縣城裡幾家飯館來訂糧，每天走幾十斤。不多，但夠本。存糧也囤了一些，放在後院倉庫裡。米五十石，面二十石，雜糧十石。兵器還沒到，趙虎說再等幾天。”
劉青棠走到後院看了看。倉庫不大，但收拾得乾淨，糧袋碼得整整齊齊，底下墊了木板防潮。她點了點頭。
“兵器到了之後，不要放在明處。藏在倉庫最裡面，用糧袋擋住。有人來查，就說糧鋪只賣糧。”
老孫頭應了。
“安平縣那邊呢？”
“鋪面談妥了，在東街，比這裡大一些。還沒開張，貨還沒進。趙虎說讓末將這邊理順了再過去盯著。”
“兩邊都要開。不能拖。”劉青棠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“仗打起來，青江那邊需要補給。糧鋪開在沿途的城市，就是補給點。不是做生意的，是存糧、存藥、存兵器的。人在路上有地方落腳。”
老孫頭點了點頭。“末將明白。”
劉青棠從糧鋪出來，騎馬往城北的方向走了一段，又拐進一條巷子。
瓦子巷。
巷子還是老樣子，窄，兩邊是高牆，牆頭上種著爬藤，葉子掉光了，光禿禿的。雜貨鋪的門關著，門口的幌子早就摘了，門板上貼的那張紙還在，捲了邊，字跡模糊了，隱約能看見“東家回老家”幾個字。
劉青棠下了馬，推開門。裡面空蕩蕩的，櫃檯搬走了，貨架也沒了，地上落了一層灰。牆角有幾隻死老鼠，乾巴巴的，不知道死了多久。她走進去，站在屋子中間，看了一圈。
魏續從門外進來，站在她身後。
“隊長，這地方還能用嗎？”
“能用。收拾收拾就行。”劉青棠轉過身。“不用大動，換塊門板，掛個新幌子就行。裡面的東西越舊越好，越不起眼越好。”
魏續點了點頭。
“掌櫃的人選，你從老兵裡挑一個。不要年輕力壯的，要那種看起來老實巴交的，五十來歲，穿得舊一點，說話慢一點，像個做小買賣的老實人。”
“末將手下有一個，姓郭，西十七歲，腿有點瘸，但腦子清楚，嘴也嚴。以前在邊關當過斥候，後來腿傷了，退了。讓他來當掌櫃，合適。”
“小夥計呢？”
“從義莊挑。陳七有個弟弟，叫陳八，十三歲，機靈，嘴甜，見了生人不怯場。讓他來當小夥計，在鋪子裡守著，聽街坊聊天，收訊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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