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續安排的盯梢己經到位了。賣菜的在後巷擺攤，修鞋的在正門對面坐著。兩個人都低著頭，不看侯府的方向，但劉青棠知道他們在看。
她蹲了一會兒，翻身上馬，往回走。
夜風涼了，吹得她領口翻起來。她裹緊了外衫，催馬快跑了幾步。
魏續從後面追上來，騎馬走在她旁邊。
“隊長，還有一件事。上次您讓查的蕭隱的底細，末將又查到了一些。”
“說。”
“蕭隱在城外不只三個莊子，是五個。除了之前查到的那三個，還有兩個藏在更遠的地方，一個在東北方向西十里，一個在東南方向五十里。都是偏僻的地方，路不好走，平常沒人去。莊子裡住著人，不種地，每天在院子裡練刀。人數加起來，至少有西五百。”
劉青棠皺了皺眉。“兵器呢？”
“沒看到。但末將懷疑，藏在莊子的地窖裡。莊子外面有人守著，末將的人不敢靠近。”
劉青棠沉默了片刻。養私兵不犯法，大臣養看家護院，朝廷管不著。但西五百人，不種地，每天練刀，這就不是看家護院了。這是私兵。蕭隱在暗處藏了二十多年，比陳文淵難對付得多。
“繼續盯著。不要靠近，遠遠看就行。寧可查不到，也不能打草驚蛇。”
魏續應了。
回到清風谷，天己經快黑了。
沈婉娘還沒回來——她去繡坊了，要傍晚才回。張大山趕著馬車去接她，估摸著快到了。谷里的灶臺還在燒，皂液的香味飄在暮色裡，濃得化不開。老孫頭蹲在灶臺邊上，手裡拿著長柄木勺，正在攪拌最後一鍋皂液。幾個幫手在旁邊收拾工具，把鐵鍋蓋好，把柴火堆整齊。
劉青棠在棗樹下坐了一會兒。石桌上放著一碗蜂蜜水，溫的，是沈婉娘走之前給她留的。她端起來喝了一口，甜絲絲的。
遠處傳來馬蹄聲。張大山趕著馬車進了谷，沈婉娘從車上下來，手裡提著一個包袱。她換了一身乾淨的衣裳，靛藍色的襦裙，頭髮用銀簪挽著，耳朵上戴著那對珍珠耳環。看起來精神了不少。
“繡坊開了，幾個老客來了，問怎麼關了這麼久。”沈婉娘把包袱放在石桌上，在劉青棠對面坐下來。“我說家裡有事，歇了一陣。她們沒多問。”
劉青棠看著她。“沒人打聽公子的事？”
“有。”沈婉孃的聲音不大。“問公子去哪了，我說南邊打仗，領兵去了。又問什麼時候回來，我說不知道。她們就沒再問了。”
劉青棠沉默了片刻。總在谷里待著容易讓人起疑，出來走動反而正常。繡坊開著，客人來來往往，人來人往的，訊息也能傳出去。
“嫂子，以後你正常去繡坊。谷里的事不用擔心，但出入要小心。張大山每天接送你，不要一個人走。”
沈婉娘點了點頭。“糧鋪那邊，也有人問。問是不是沈記的分號，我說是。又問沈記是誰家的，我說是我家的。他們就沒再問了。”
“不會有人查。”劉青棠的聲音很穩。“糧鋪是正經生意，查也查不出什麼。”
沈婉娘看了她一眼，沒有再問。她站起來，從包袱裡拿出幾塊布料，在石桌上攤開。是新進的料子，湖藍色的，在暮色裡泛著光。
“今天新進的貨，你看看喜不喜歡。做件春衫，開春就能穿。”
劉青棠愣了一下。她低頭看著那幾塊布料，手指在湖藍色的那一塊上摸了摸。絲綢的，滑溜溜的，涼絲絲的。
“嫂子，我不缺衣裳。”
“缺不缺是一回事，穿不穿是另一回事。”沈婉娘把布料疊好，塞進她手裡。“拿著。做了不穿也行，放著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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