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站在旁邊，壓低聲音。“將軍，北狄使臣那邊——”
“繼續盯著。他見了什麼人、去了什麼地方，都要報。”
老周應了。
青江城，張雲濤住處。
傍晚，張雲濤站在窗前，往南邊看了一眼。不知道北狄使臣己經到了京城，不知道朝堂為了解決方法而爭論，他只知道南岸的南詔軍這幾天異常安靜，安靜得不正常。
王鐵柱的斥候下午來過，渾身是土，站在門口喘著氣，把觀察到的情況一條一條報出來。南詔營地的火把比昨天多了一倍，密密麻麻的，一眼望不到頭。船己經全部拖到了水邊，船頭朝著北岸，用繩子系在岸邊的木樁上。糧草己經分發到了各營，炊煙比昨天濃了很多，說明他們在連夜做飯。
所有的跡象都指向一件事——他們要動手了。
沈牧之從門外進來，手裡拿著新畫的地圖。他把地圖鋪在桌上，退到一邊。張雲濤走過去，低頭看著地圖。上渡、中渡、下渡，三個渡口的佈防都標得清清楚楚。
“沈牧之。”張雲濤抬起頭看著他。“如果南詔全力渡江，中渡能撐多久？”
沈牧之沉默了一會兒。“末將不知道。”
張雲濤沒有追問。他指著地圖上中渡的位置，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
“南詔動手那天，不能讓他們過江。一波都不行。過了一波，就有第二波。過了第二波，防線就破了。告訴趙虎，中渡右翼不許退。退一個，軍法處置。”
沈牧之抱拳。“末將這就去傳話。”
他轉身要走，張雲濤叫住他。
“還有。告訴王鐵柱，下渡的暗哨今晚加一倍。眼睛睜大，看到船就報。”
沈牧之應了，退了出去。
同一時刻，青江南岸，南詔中軍大帳。
傅巖站在地圖前，揹著手，看著青江三個渡口的位置。他的手指按在中渡的位置上，沒有移開。帳外火把通明，兵卒來來往往，腳步聲、說話聲、兵器碰撞聲混在一起，嗡嗡的。
蘇烈從帳外進來，鎧甲穿好了，刀掛在腰裡，滿臉興奮。他走路帶風，帳簾被他掀得啪的一聲響。
“將軍，兵己集結完畢。前鋒兩千人，船一百艘，隨時可以過江。糧草己分發到位，箭矢己配到各營。將士們士氣高漲，都在等將軍下令。”
傅巖沒有回頭。“船都拖到水邊了？”
“拖到了。船頭朝著北岸，繩子系在岸邊的木樁上。末將檢查了三遍，沒有問題。”
傅巖沉默了片刻。“蘇烈。”
“末將在。”
“你帶前鋒過江。記住，是去試探，不是去打硬仗。過了江，站穩了，發訊號。站不穩，退回來。不要硬撐，不要貪功，不要追。”
蘇烈抱拳。“末將明白。”
“明日凌晨，動手。”傅巖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一下。
帳外的風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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