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亮,霧氣還沒散盡。
士兵們在打掃戰場。有的把沒受傷的船拖上岸,有的把屍體抬走,有的蹲在地上從屍體上拔箭矢——能用的留著,不能用的扔掉。拔出來的箭矢在衣襬上蹭兩下,插回箭壺裡。箭不多,每一支都要省著用。
韓忠站在土牆後面,手裡拿著一份剛寫好的傷亡名單,遞給張雲濤。
“總兵大人,昨夜陣亡十二人,傷三十餘人。箭矢消耗了不到一成,滾木礌石用了半成。”他頓了頓。“南詔那邊,粗略估計死傷西五百。被擊沉或擊傷船隻二十餘艘。”
張雲濤接過名單看了一遍,摺好塞進懷裡。陣亡十二人,傷了三十多個。守住了,代價不小。南詔死傷西五百,是他們的一二十倍。但南詔有八萬人,死傷五百不疼不癢。他只有一萬七千,死傷幾十個就疼了。
趙虎從右翼走過來,鎧甲上有血,不是他的。他站在張雲濤旁邊,往江面看了一眼。陸鳴岐跟在他後面,鎧甲上也有血,臉上有一道淺淺的劃痕,己經不流血了。他的手裡攥著那杆長槍,槍尖上的血還沒擦乾淨。
趙虎朝陸鳴岐努了努嘴。“這小子昨晚砍翻了兩個上岸的南詔兵,刀法利索,不慌。”
張雲濤看了陸鳴岐一眼,沒有多說什麼,轉過身繼續看江面。
青江南岸,南詔中軍大帳。
傅巖站在地圖前,手指按在中渡的位置上。蘇烈站在帳中,鎧甲上還有沒擦乾淨的血跡,臉上有一道新傷,從左眉梢拉到顴骨。
傅巖開口了。“大梁人在岸邊點火,把船引到了下游。”
蘇烈咬了咬牙。“末將沒想到。”
“下游水流急,船靠不了岸。你在水上漂著,他們的箭一輪一輪射。”傅巖轉過身看著他。“下次不要再上當了。”
“末將再帶三千人過江。這次不上當。”
傅巖沒有說話。他走回桌案後面坐下來,倒了一碗水,沒喝,看著碗裡的水。看了很久,把碗放下。
“霧天不打了。霧天看不清岸,容易中計。等霧散了再打。”
“下一波,不只在夜裡打。白天也打。”傅巖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很清楚。“他們只有一萬七千人,我們有八萬。耗也耗死他們。從明天開始,不分晝夜。白天打,夜裡打。讓他們沒有時間睡覺,沒有時間吃飯,沒有時間搬滾木。一天不行兩天,兩天不行三天。他們撐不了多久。”
蘇烈抱拳。“末將領命。”
青江城,張雲濤住處。
張雲濤把韓忠、趙虎、王鐵柱、沈牧之叫到一起。幾個人圍著桌子站了一圈,桌上鋪著沈牧之新畫的中渡防務圖。
張雲濤把對傅巖的判斷說了——試探完了就是猛攻。下一波不會只是試探,他們要動真格的了。
韓忠的臉色一沉。王鐵柱沒什麼表情,趙虎攥著刀柄。
“傅巖要耗我們。”張雲濤的聲音不大。“他八萬人,耗得起。我們一萬七千,耗不起。不能讓他牽著鼻子走。”
他指著地圖上的江面。
“傅巖想打,就讓他打。但不能在岸上打。”
趙虎愣了一下。“公子,不在岸上打,在哪打?”
“在江上打。”
張雲濤的手指從南岸劃到北岸。“船從南岸出發到北岸要多久?”
”。久更水逆,辰時個半水順“。想了想忠韓
”。候時的弱最們他是這“。置位的心江在停指手的濤雲張”。船了不下兵,上岸著不夠箭弓。靠不後前,心江在船,裡辰時個半。辰時個半“
”。準不,遠太離距,上岸在手箭弓“。眉皺了皺虎趙








